第590章 河湾对峙(2/2)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窦建德耳边!
真的是他!
天下兵马大元帅、上柱国、虎威王——凌云!
窦建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呼吸都为之停滞。
凌云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窦建德身上。
那目光十分平静,却让窦建德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被山巅猛虎凝视,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
这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者才有的威势,与他接触过的任何一方枭雄都不同。
李渊有雄主之姿却缺了这份沉淀,李密善谋却无这等堂皇气度,至于他自己...更不可同日而语。
“窦建德。”凌云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严,“昔年,太上皇征高句丽不利之际,你与高士达等诸贼,裹挟百姓,趁势而起,割据河北七郡,抗拒朝廷,拥兵自立...”
窦建德浑身一震,几乎下意识就要开口辩解,可在对方那双平静的目光下,却怎么都张不了口。
凌云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私设官署,擅定税赋,截留本该上缴朝廷的粮赋以充私库、养私兵,是为不法。”
“后来,更是悍然入侵泽潞,攻城略地,致使河东东南生灵涂炭,百姓流离,死者数以千计,是为不仁。”
“如今,你盘踞泽州,负隅顽抗月余,耗竭城中储粮柴薪,令守军饥疲交加,百姓取水艰难。”
“城破在即,不思保全士卒百姓,反欲弃城北逃,置麾下将士性命于不顾,是为不义。”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锥,凿在窦建德心头。
窦建德的脸色由白转青,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竟被那气势所慑,连连后退,脊背发凉。
这些事,他或可辩解为“乱世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但此刻从这位执掌天下兵马的虎威王口中冷冷道出,却仿佛将他一生的功过置于烈日下暴晒,所有的遮掩与借口都显得苍白可笑。
“按大隋律,拥兵自立、抗拒天兵者,当以谋逆论处。”凌云在窦建德面前三尺处停下,目光如炬,“窦建德,你说,朝廷该如何处置你?”
窦建德双腿发软,喉头干涩。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黑衣人冰冷的目光,能感觉到河湾夜风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此刻全在眼前这位年轻王者的一念之间。
扑通一声,窦建德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声音颤抖:“虎威王...饶命!建德...建德当年确有不得已的苦衷!河北纷乱,百姓无主,建德也是为保一方安宁,才...才...”
“保一方安宁?”凌云语气转冷,“所以你就割据称王,抗拒朝廷?”
“所以你就能悍然侵攻河东,令泽潞百姓家破人亡?”
“窦建德,你所谓的‘不得已’,便是将千万黎民拖入战火,便是让河北、河东儿郎为你一己野心而流血殒命?”
这话如鞭子抽在窦建德心上。
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根本不敢辩驳。
一旁的苏定方也屏住呼吸,心中震撼。
这便是虎威王的手段吗?
以煌煌大势、律法纲常压垮其心理防线,摧毁其所有的侥幸与借口,让其意识到自己的所行所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皆是罪无可赦。
就在窦建德几近崩溃时,凌云语气忽然一转,稍缓道:“不过...”
窦建德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