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们很像(2/2)
齐咎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又似乎只是享受这种“普通”的、“正常”的相处时光。
然后,他停在了一个假发专柜前,眼睛亮晶晶地拿起一顶黑色的、带着微卷的长假发。
“试试这个吗?”齐咎说。
林淮下意识地想皱眉拒绝,但齐咎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一起挤进了那个狭窄的、挂着“试发间”牌子的隔间。
空间很小,勉强能容下两人转身,镜子上方惨白的灯光有些刺眼。
齐咎背对着镜子,面对着林淮,抬手将那顶假发戴在了自己头上。
黑色的、微卷的长发瞬间垂落,柔和了他过于凌厉的短发线条。
他微微歪了歪头,黑色的发丝有几缕滑落,垂到了林淮的脸颊边,带来一阵细微的、人造纤维特有的、带着静电的痒意。
林淮别过脸,下意识地想抬手拂开,指尖却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戴着假发的齐咎。
镜子里的齐咎,也正透过镜子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假发遮住了他一部分侧脸,在狭小空间和刺眼灯光营造的某种微妙氛围下,那张本就出色的脸,在长发的修饰下,竟然呈现出雌雄莫辨的拥有奇异魔力的美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时,里面翻涌的某种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绪,几乎要将人吸入深渊。
林淮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推了推齐咎的肩膀,没说话。
但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也没有惯常的抗拒或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新鲜感。
齐咎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毫不犹豫地抬手,干脆利落地将头上那顶假发摘了下来,在手里随意卷了卷。
“买了。”
他宣布。
语气轻快,仿佛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
后来林淮看到账单,才知道那顶假发要六千多。
他当时只觉得荒谬,一顶假发,怎么不去抢?
齐咎却只是笑笑,付钱的动作漫不经心,仿佛那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现在想来,那顶假发……或许不仅仅是一时兴起的玩物。
齐咎戴上它时的样子,和他姐姐齐蜇的雕像,此刻在林淮脑海中诡异地重叠了。
他从不知道齐咎有一个姐姐。
在他们相识、纠缠、彼此折磨又无法分离的那段混乱时光里,齐咎从未提起过任何家人。
林淮对他的了解,其实有些片面,毕竟齐咎一直伪装的很好,他只当对方是一个莫名其妙喜欢他的富二代或者关系亲密一些的朋友。
甚至目前为止,对于他的了解也不多。
除了那些疯狂的实验,庞大的财富、偏执到可怕的控制欲,以及对他本人那种扭曲的、近乎信仰般的“爱”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林淮?”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林淮从翻涌的回忆中猛然拽回。
是诺斯。
祂不知何时靠近了些,熔岩般的瞳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轻轻拽了拽林淮的手。
冰凉而坚实的手指触感,将林淮有些恍惚的神智彻底拉回现实。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重新看向那尊雕像,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清明。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个声音从他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很震撼,不是吗?”
亚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祷告堂内,就站在离林淮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神职人员长袍,双手交叠身前,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高台上的齐蜇雕像,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
“这就是齐蜇大人,我们的引路者,我们的救赎,我们心中永不熄灭的‘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祷告堂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吟诵圣诗般的韵律。
“唯有在这里,在她的主像前,她的面容才被允许清晰展现,供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瞻仰、忏悔、祈求宽恕。”
亚伯的目光缓缓转向林淮,那灰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极为幽暗的情绪一闪而逝。
“您……似乎对她,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