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夜谈（2/2）

诺斯没有去“睡”，也不需要。

祂静静地坐在床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熔岩般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盏静默的灯。

林淮没有立刻入睡。

他侧躺着，面向诺斯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你觉得，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对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洞穴顶部滴答的水声和菌毯微弱的脉动声中。

诺斯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淮脸上。

黑暗中，祂的瞳孔如同流淌的熔岩，温暖而恒定。

“路，由你选择。”

祂的声音平静无波，“对错，由你定义。”

很“诺斯”式的回答，不提供建议，只陈述事实。

林淮无声地笑了笑，伸出手，他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诺斯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淮的手。

祂的手掌微凉，触感坚实。

林淮任由祂握着，指尖能感觉到诺斯皮肤下那微弱而恒定的、仿佛大地脉搏般的能量流动。

这种接触并不亲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血盟在引我们过去。”

林淮继续低声说着，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用齐咎的消息，用陷阱，用这个虫母……他们似乎很确定，我一定会去。”

“那个007，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摇篮’，也更了解齐咎的布置，他甚至在利用齐咎留下的‘遗产’。”

“这个虫母……很危险，但似乎……可以争取，至少暂时。”

“还有外面那些‘领导者’……”

林淮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们因我而来，目的不明，力量强大，难以掌控。”

他一桩桩，一件件，将目前的困境、疑惑、潜在的盟友与敌人，都摊开在黑夜中，说给这个沉默的倾听者听。

诺斯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捏一下林淮的手指，表示自己在听。

祂没有插话，没有评价，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传递着一种“我在”的陪伴。

林淮说了很久，直到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手还搭在诺斯微凉的手心里。

诺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

祂低下头，看着林淮沉睡中略显疲惫的侧脸，然后，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了林淮搭在祂手背的手指上。

动作很轻，诺斯不想吵醒他。

熔岩般的瞳孔，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倒映着林淮安静的睡颜，也倒映着洞穴顶部那些垂落的、滴着粘稠液体的肉质管道，和周围缓缓脉动的、血肉般的菌毯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