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钥匙（2/2）

二号依旧沉默，，沧溟右眼的暗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死死盯着林淮。

诺斯……诺斯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淮，熔岩瞳孔里映出他僵直的背影，没有惊讶，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

“所以，”小七的声音打破死寂，他伸手指向那扇变幻不息的门

“要打开它，进入核心，见到父亲……您需要‘钥匙’，也需要……”

他的声音陡然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释放您完整的自我，在这里，在所有人面前。”

“让这扇门，感受到它真正应该回应的‘源头’。”

“让这些因您本质情绪而生的‘孩子’们，亲眼目睹他们‘母亲’真实的模样。”

小七后退一步，让出通往光池和那扇门的路。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浅褐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冰冷而期待的光芒。

“请吧，林淮先生。”

“展示您自己。”

“为了您想要的答案。”

“也为了……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聚光灯，骤然打在林淮身上。

他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脖颈上，“钥匙”吊坠在暗金色光芒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破碎的画面——

小时候，那只嘎嘎叫的、毛茸茸的小鸭子。

他只是想喂它吃葡萄，可那不识好歹的畜生竟敢啄疼了他的手指。

于是，他找来了剪刀。

看着那小小的、挣扎的躯体，看着剪断舌头后涌出的鲜血，心里只有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静。

最后把小小的尸体塞进沙发缝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用的垃圾。

他记得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洗干净手，继续看他的图画书。

生命？除了他自己的，其他的，并无不同。

还有那个愚蠢的追求者。

可能是偶像剧看多了。

站在天台边缘，打来电话，哭喊着用生命威胁，想换取他一丝怜悯。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涕泪横流、令人作呕的脸，只觉得无比厌烦和……有趣。

他对着话筒，清晰而平静地说：“那你去死吧。”

然后挂断，拉黑。

那天中午，他去了齐咎家，第一次。

齐咎做了番茄牛腩，味道意外地不错。

他们谁也没提那个电话，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齐咎看他的眼神，温柔得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傲慢，视众生如草芥。

他嫉妒一切比他拥有更多关注和爱意的事物。

他贪婪地汲取情感与忠诚，却吝于回报。

他易怒，任何冒犯和脱离掌控都会点燃他冰冷的怒火。

他懒惰，对无关之人的命运漠不关心。

他用精致的虚伪，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文明外壳。

他一直都知道。

齐咎也知道。

所以齐咎爱他。

爱这个坏到骨子里的他。

而现在，这扇门，这些“孩子”，都在等着他。

等着他撕开外壳，露出里面那个连他自己都时常审视的、黑暗的真实内核。

光池在旋转。

门在变幻。

目光如同烙铁。

林淮缓缓地、极慢地，抬起了手。

指尖，触到了脖颈上那枚冰凉的“钥匙”。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那层惯常的、用来伪装的平静与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深处，某种一直被精心压抑的东西，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漠然。

对生命的漠然。

对道德的漠然。

对除了自身意志以外，一切的漠然。

他看向那扇门，看向小七，看向身后每一个注视着他的人。

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如你所愿。”

他如是说道。

光池的旋转，陡然加速。

那扇变幻的门，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