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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织光之约,园丁将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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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日:织光之约,园丁将至

三个月的倒计时

从迷雾星球返回昆仑后,整个文明联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

三个月的时间对星际文明而言转瞬即逝,但这次他们要准备的不是战争,而是一次文明的“展示”——向一个可能比守望者更古老、拥有更高技术、持有完全相悖理念的存在,展示新时代的道路是可行的。

梁铭在星海理事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明确了这次行动的性质:

“这不是战争动员,这是文明的自证。我们要向园丁证明,标准化的发展路径不是唯一选择,多样化、包容性、基于连接和理解的发展模式同样可行,甚至更优。”

“所以我们的准备工作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深化文明联盟的实际成果;第二,准备‘展示’的具体内容;第三,制定保护预案以防万一。”

会议结束后,各文明代表迅速行动。

虚空鲸歌者派出了三位最年长的“历史歌者”,它们掌握着族群最古老的记忆,可以在展示中呈现文明演化的多样性。

机械共生体启动了“逻辑花园”项目——用他们的计算美学构建一个实体模型,展示逻辑与艺术、理性与感性的完美融合。

灵族则开始编织“规则织锦”,那是他们文明最高级的艺术形式,用规则本身编织出蕴含深意的图案和故事。

而地球人类,负责最重要也最困难的部分:提炼新时代的核心理念,并将其转化为可以被理解、被感知、被共鸣的表达形式。

梁铭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规则科学院。

学院的日与夜

昆仑山巅,规则科学院的灯光常常彻夜不灭。

第一批三百名学员如今成了“理念提炼工作组”的核心成员,他们在梁铭和三个孩子的指导下,日以继夜地工作。

陈明,那个曾经的物理系学生,现在负责“存在价值量化”子课题。他和团队试图用数学和规则语言,描述多样化文明共存带来的“价值增量”——不是经济价值,而是存在本身的价值,是不同文明视角碰撞产生的智慧火花。

“很难,”在一次深夜讨论中,陈明揉着太阳穴说,“我们习惯了用数字描述物理量,但怎么用数字描述‘包容带来的创造性’?怎么量化‘理解产生的共鸣’?”

林晓走到他的工作台前,看着满屏幕的公式:“也许我们不该用数字,而应该用……结构。”

她双手在空中虚划,规则能量随着她的动作流淌,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网络。

“看,每个文明是一个节点。”林晓解释,“孤立的节点只能做有限的事。但当节点连接起来,形成网络,网络的整体能力就远超节点能力的简单相加。这就是‘连接的价值’。”

“而不同的连接方式——控制式的连接、包容式的连接、理解式的连接——会产生完全不同的网络特性。我们需要展示的,就是包容式连接网络的最优特性。”

陈明眼睛亮了:“就像神经网络和机械网络的差异!一个具有学习、适应、创造能力,另一个只是执行预设程序!”

“对!”李哲走过来加入讨论,“但我们需要更严谨的证明。我设计了一套模拟系统,可以模拟不同连接模式下的文明发展轨迹。”

他调出全息投影,展示模拟结果。

在控制式连接模式下(模拟园丁的理念),文明发展迅速但趋于同质化,创新能力在达到峰值后急剧下降。

在包容式连接模式下(模拟新时代理念),文明发展初期较慢,但随着多样性积累,创新呈现指数级增长,发展潜力无限。

“但这只是模拟,”李哲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实际案例。”

“我们有啊。”叶清从生命感知中抬起头,“光织文明不就是最好的案例吗?他们被园丁‘修剪’后,虽然避免了某些‘风险’,但也失去了许多独特的可能性。”

她调出光织文明分享的历史数据:“看,园丁修剪前,光织文明有十七种不同的艺术流派,三十四种规则研究方向,上百种个体存在形态。修剪后,只剩下三种艺术流派、八种研究方向、二十种存在形态。”

“这就像……把一片热带雨林修剪成人工草坪。”陈明喃喃道,“整齐了,可控了,但生物多样性没了,生态系统的韧性也没了。”

“就是这个比喻!”梁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刚结束与机械共生体的远程会议,“我们需要把这个比喻,转化为园丁能理解的语言。”

他走到工作区中央:“园丁的理念核心是‘风险控制’——它担心自由发展会导致危险,会导致混乱,会导致像噬渊那样的存在。所以它的解决方案是标准化,是修剪,是消除‘多余’的可能性。”

“而我们要证明的是:第一,标准化本身会创造新的风险——同质化文明的脆弱性,创新枯竭的风险,适应力下降的风险。”

“第二,包容性发展虽然有短期风险,但可以通过连接、理解、共鸣来管理这些风险,而不是消除可能性。”

“第三,多样性文明联盟的整体抗风险能力,远超标准化文明集合。”

梁铭环视学员们:“这三个论点,就是我们要向园丁展示的核心。现在,我需要你们在两个月内,完成支撑这三个论点的全部证据和表达方案。”

“能做到吗?”

工作室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异口同声:

“能!”

烬的突破

就在学院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昆仑后山的山谷里,烬迎来了意想不到的突破。

通过分析光织文明分享的园丁“修剪”记录,烬对那种生命形态转化技术有了初步理解。更重要的是,在织光者的远程指导下,他开始尝试自我调整。

“园丁的技术本质上是高维度的规则编辑。”烬在实验间隙向梁铭解释,“它不是从外部强加改变,而是引导生命体自身的规则结构进行‘自我优化’,向着某个预定模板演化。”

他展示了自己的实验成果——一小片龙鳞悬浮在空中,在规则能量的引导下,它的形态在龙鳞和人手皮肤间缓慢转换。

“老子现在要做的,不是让园丁来转化我,而是学会这种转化技术,自己掌控自己的形态。”

梁铭仔细观察那片转换中的组织:“成功率多少?”

“目前只有百分之三十七。”烬哼了一声,“但每天都在进步。织光者说,光织文明花了三千年才初步理解这种技术,老子争取三个月搞定。”

“别太勉强。”梁铭提醒,“你的新龙身已经很完美了。”

“但不够灵活。”烬摇头,“有时候想和人握手都得缩小整个身体,麻烦。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群小家伙(指他教的战争孤儿们),有几个孩子问,能不能也学龙族的修炼法。但人类的生理结构和龙族差太远,强行修炼有害无益。”

“但如果我能完全掌握形态转化技术,”烬眼中闪过光芒,“我就能创造出适合人类的‘龙族修炼法改良版’。不是让他们变成龙,而是借鉴龙族理念,优化人类的身心结构。”

这个想法让梁铭动容。

烬真的变了。

从最初那个只关心战斗和守护的龙族戍卫者,变成了现在这样,会考虑教学,会关心学生,会想着如何传承和适应。

“需要什么帮助?”梁铭问。

“暂时不用。”烬说,“但三个月后园丁来的时候,如果我的研究有突破,也许能在‘展示’中加一个环节——现场演示跨形态转化技术,证明生命形态的多样性不是风险,而是资源。”

“好主意。”梁铭点头,“但前提是确保安全。”

“放心,老子有数。”

光织文明的准备

迷雾星球方面,织光者和光织文明也在全力准备。

通过共鸣系统的持续连接,梁铭能实时了解那边的进展。

光织文明决定“修复”那些被园丁修剪掉的部分——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在新时代理念指导下,探索新的可能性。

织光者传来影像:在平原的一角,光织成员们正在重建一个被园丁拆除的“不规则生长区”。那里曾经是光织文明最自由、最富创造性的区域,各种奇特的规则结构在此自然演化,但园丁认为“过于混乱”而将其清除。

现在,他们以新的理念重建。

“我们不追求恢复过去的‘混乱’,”织光者解释,“而是创造一种‘有序的多样性’——在基本框架下,允许充分的个性化表达。”

影像中,新的生长区呈现出令人惊叹的美感。规则结构既有统一的和谐感,又保留了各自的独特性。就像一场交响乐,不同的乐器奏出不同的旋律,但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宏大的整体。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展示项目,”织光者说,“名为‘和声花园’。它代表了我们在新时代理念下的自我进化——不是退回过去,也不是停滞不前,而是在理解的基础上,创造新的可能。”

梁铭深受触动。

他看到了文明成长最美好的样子:不是被动接受改变,而是主动寻求进化;不是否定过去,而是在过去的基础上创造未来。

“我们这边也在准备。”梁铭回应,“两个月后,我们会带着完整的展示方案前来,与你们进行最后的排练。”

“期待与你们再次相见。”织光者的意念温和而坚定。

意外的访客

就在准备工作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昆仑。

方舟三号在深空探索中,遇到了另一个文明——不是晶歌族那样友好的文明,而是一个……逃亡的文明。

他们自称“碎星遗民”,来自一个被园丁“清除”的星系。

当他们的飞船——一艘伤痕累累、勉强维持运行的巨型移民船——出现在太阳系外围时,地球轨道防御系统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

但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而是发送了一段用多种文明语言重复的求救信息:

“我们来自NGC-4526星系,我们的文明被园丁判定为‘不可修复的偏离者’。星系已被封锁,文明主体已被清除,我们是最后的逃亡者。我们感知到了新的共鸣,新的希望,恳求庇护。”

梁铭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这是机会,也是风险。”温若依分析,“如果接纳他们,我们与园丁的冲突可能提前;但如果拒绝,就违背了我们包容的理念。”

“而且,”李哲补充,“他们亲身经历了园丁的‘清除’,掌握第一手资料。这对我们的准备有巨大价值。”

“风险呢?”一位军方代表问。

“园丁追踪他们来到太阳系的风险。”烬回答,“但如果园丁真的要来,三个月后也会来。早来晚来没区别。”

梁铭沉思片刻,做出决定:“派出接引舰队,引导他们到月球基地暂时安置。同时开启全面扫描,确保没有隐藏威胁。”

“另外,”他看向温若依,“我要亲自见见他们的领袖。”

碎星的故事

月球基地的隔离区内,梁铭见到了碎星遗民的领袖——一个自称“守碑人”的老者。

老者不是碳基生命,他的身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流淌着暗淡的光芒。他的形态佝偻,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重量。

“感谢你们的庇护。”守碑人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沙哑而疲惫,“我们已经逃亡了两百年,穿越了十七个星系,你是第一个愿意接纳我们的文明。”

“发生了什么?”梁铭问,“园丁为什么要清除你们的文明?”

守碑人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痛苦的过去。

“我们的文明……走了一条特殊的道路。我们相信,生命的最终形态不是永恒的存在,而是……有意义的消逝。”

他解释道,碎星文明发展出了一种独特的哲学:存在的价值不在于持久,而在于对宇宙的贡献。每个个体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会主动选择“消解”,将自身的规则结构回归宇宙,滋养新的存在诞生。

“我们认为这是宇宙的循环,是生命的升华。”守碑人说,“但园丁不这么认为。它判定我们‘主动放弃存在’是‘严重的逻辑错误’,是‘对生命的亵渎’。”

“它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改变理念,要么被清除。”

“我们选择了坚持。”

接下来的影像资料让梁铭心中沉重。

园丁没有像对待光织文明那样进行“修剪”,而是直接对整个星系进行了……格式化。

它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技术,将整个星系的规则结构“重置”到了某个原始状态。文明、生命、历史、记忆……一切都被抹除,就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艘满载文明数据库和少数幸存者的移民船,侥幸逃出。

“为什么园丁这么极端?”温若依问。

“因为我们的理念触及了它的核心逻辑。”守碑人回答,“园丁相信,存在的终极目标是永恒和完美。任何否定永恒、拥抱有限的行为,在它看来都是‘错误’,是需要彻底清除的‘病毒’。”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园丁的理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极端——不是简单的标准化,而是对“存在”本身的极端定义。

“但你们的存在证明了它的错误。”梁铭缓缓说,“你们选择了有限而有意义的生命,却创造出了连园丁都无法完全抹除的坚韧。你们逃出来了,带着文明的火种。”

守碑人抬起头,眼中光芒微微亮起:“你说得对。但我们只剩下三千人了,我们的文明……已经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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