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踏入凡尘 剑心初沐（2/2）

“前面似乎有条河，我们去歇歇脚，取些水喝。”苏沐雨指着前方说道，她的额角也见了细汗。

河边有简易的码头，几条乌篷船停靠，一些旅客正在登船。林风与苏沐雨走到水边，用手掬起清澈的河水，入口甘冽，暂时缓解了焦渴。他们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看着河面上舟来船往。

“两位也是要往东去？可要搭船？顺流而下，比走路快多了，也省力气。”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船夫上前搭话。

林风与苏沐雨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本无明确目的地，随性而行，搭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也能更深入地体验这凡尘。

“船家，这船到何处？船资几何？”林风学着凡间口吻问道。

“顺流到下一个大码头‘临河镇’，约莫一日水路。每人收二十个铜钱。”船夫笑道。

林风从宗主给的钱袋中取出四十枚铜钱付了。船夫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盛，热情地引他们上了一艘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乌篷船。

船不大，除了他们，还有几名同行的商贩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船夫撑开长篙，乌篷船缓缓离岸，驶入河道中央，顺着水流悠悠向下。

坐在微微摇晃的船中，听着桨橹划破水面的欸乃声，看着两岸青山缓缓后移，林风的心，竟奇异地慢慢沉静下来。离开了宗门的纷扰，摆脱了追杀的阴影，放下了修炼的执念，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旅人。

苏沐雨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着话，指着岸边偶尔掠过的一丛野花，或是一群戏水的白鹭。阳光透过乌篷的缝隙洒下，在她脸上跳跃，柔和而宁静。

船家娘子在船尾升起了小泥炉，煮着简单的饭食，米饭的香气混合着鱼汤的鲜味弥漫开来。中午时分，船家热情地邀请他们一同用饭。虽是粗茶淡饭，味道寻常，但林风和苏沐雨却吃得格外香甜。这种依靠食物获取能量、满足口腹之欲的感觉，对他们而言，已是久远的记忆。

饭后，同船的商贩们聊起了各地的行情见闻，哪里的丝绸价高，哪处的药材紧俏，言语间充满了对利益的精明算计和对生活的务实态度。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则轻声哼着不知名的乡间小调，哄着怀中的婴孩入睡。

林风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些凡人的欲望、烦恼、喜悦、期盼，如此真实，如此鲜活。他们的一生，或许短暂如蜉蝣，局限于方寸之地，为衣食住行奔波劳碌，但他们同样在努力地活着，有着属于自己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他的混沌大道，包罗万象。这万象，难道不包括这最基础、最蓬勃的众生之相吗？自己以往，是否过于追求力量的提升，而忽略了道基中最本源的、关于“生”的感悟？

剑出非为杀，护道方为真。

星河道人的话在此刻浮现心头。守护之道，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是宗门的威严？是自身的道途？还是……这滚滚红尘中，每一个努力活下去的、平凡而鲜活的生命？

他隐约觉得，自己那因连年杀伐而略显躁动、缺乏圆融的剑心，在这平凡的舟船之上，在这烟火人声之中，正被一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悄然浸润、洗涤。

夕阳西下，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临河镇的轮廓已然在望。

乌篷船缓缓靠向码头，码头上人头攒动，吆喝声、叫卖声、脚步声混杂成一片热闹的凡俗交响曲。

林风与苏沐雨随着人流踏上坚实的土地，融入这暮色中的小镇。

新的环境，新的身份，全新的体验才刚刚开始。这看似平静祥和的凡尘俗世，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洗礼？那被暂时遗忘的危机，是否会在这看似最不可能的地方，悄然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