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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绝地屏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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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四年,三月。青龙山,一线天深处。

这种冷,是顺着骨缝往里钻的。

岩缝里,除了头顶一线惨白的天光,剩下的全是能吞噬人骨头的阴冷。二十二个人,像二十二尊生锈的铁旋,死死地嵌在冰冷的岩石褶皱里。空气里几乎没有流动的风,只有每个人粗重且带着白雾的呼吸,在那儿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石壁。

“队长,老三的腿……冻成石头了。”

李大山压低到极点的声音,在死寂的岩缝里像是一阵阴风划过。他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膝盖撞在石块上,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

林啸天猛地睁开眼,右手闪电般按在了李大山的肩膀上,那力道重得像要把李大山的骨头捏碎。他没说话,只是用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岩缝下方的拐角处,那里隐约能听到重型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皮靴声很慢,很有节奏,那是日军搜索队的标志。

林啸天松开手,用极其缓慢的动作从腰间抽出那把已经缺了口的猎刀,刀锋在微弱的晨曦下泛着一股子病态的青灰。他对着李大山打了个“闭嘴”的手势,眼神冷冽得如同崖顶的冰棱。

岩缝深处,陈玉兰紧紧抱着襁褓。林卫国的小脸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和寒冷变得有些发紫,他不安地动了动细弱的胳膊,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陈玉兰的脸色比石头还要白,她那双原本拿手术刀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抵在孩子的嘴边,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

“唔……哇……”

一声细若蚊呐的啼哭,突然从襁褓里漏了出来。

那一瞬间,岩缝里二十一个汉子的心脏同时停跳了半拍。

“嘘——!”

王庚(突击组长)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手里那挺已经没子弹的捷克式机枪,枪托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下方的皮靴声戛然而止。

“纳尼(什么声音)?”

一个沙哑的日语声音从下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传上来。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三八大盖拉动栓套的声音。

林啸天猛地转过头,看向陈玉兰。

陈玉兰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林卫国的脸上。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开那件单薄的军装领口,将孩子的小脑袋死死按进自己的怀里。那种近乎窒息的压迫,让啼哭声瞬间断绝。

林啸天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杀气却在疯狂聚拢。

“上面,上去看看。”

日语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攀爬声。

赵铁柱像是一头沉默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岩缝入口的最上方。他手里抓着一块磨尖的棱石,另一只手扶着岩壁,身体悬空,只靠脚趾抠着石缝。他俯视着下方,只要那个圆滚滚的钢盔露头,他就会像巨石一样砸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比凝固的血还要粘稠。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那阵攀爬声在距离岩缝口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支那人跑了,这里只有石头。太滑了,上不去。”那个日军士兵嘟囔着,随后是身体滑落落地的声音。

“八嘎!松井中佐说了,哪怕是条缝也要塞颗手雷进去!”

“轰——!”

一颗九七式手榴弹被甩了上来,撞在岩缝边缘的石棱上,冒着烟又弹了回去,在下方的山谷里炸开一团火光。

巨大的震动让岩缝顶部的碎石纷纷落下,砸在战士们的钢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林啸天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下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黑石沟的深处,他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队长……老三……没气了。”

老马(炊事班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林啸天顺着老马的视线看去。躺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战士,眼睛还半睁着,目光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他的双手死死抠在石缝里,那是为了不让自己在日军路过时因为发抖而发出声响。他就那么活生生地把自己憋死了,或者说,冻死在了那一刻。

林啸天收起猎刀,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合上了老三的眼睛。

“老三是条汉子。”林啸天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是为了咱们二十二个人死的。老李,记下,他是东门突围后的第十四个。”

李大山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残破的小本子,用半截铅笔在上面划了一道,由于手冻得太厉害,那道杠划得歪歪扭扭,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队长,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王庚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松井那老鬼子是在玩猫捉老鼠。他在还这么小,大人熬得住,娃熬不住啊!”

林啸天看了一眼陈玉兰。陈玉兰正慢慢松开怀抱,林卫国大概是憋晕了,此刻小脸蜡白,半天没动静。陈玉兰颤抖着手去探孩子的鼻息,直到感觉到那微弱的一丝热气,她才像虚脱一样靠在岩壁上。

“啸天,咱们得走。”陈玉兰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清醒的决绝,“鬼子的大部队就在山脚下,他们是在等。等咱们饿得没力气了,等咱们自己露头。这个‘一线天’是绝地,也是死地。只要松井把谷口封死了,咱们就是石头缝里的干腊肉。”

“往哪走?”李大山苦笑,“北面是断头崖,南面是鬼子的指挥部,西面是大沙河。这青龙山现在就是个铁桶。”

林啸天没说话,他走到岩缝的通风口,透过那道不足巴掌宽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山脊线。

“谁说咱们要往外走?”林啸天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猎人特有的狡黠,“松井想玩‘梳篦’,想把咱们往平原上赶。那咱们就顺着他的心思,给他来个‘金蝉脱壳’。”

“队长,你的意思是……”

“老李,还记得咱们以前打猎时挖的‘鬼见愁’吗?”林啸天指着东面的一处陡坡,“那里地势最乱,到处是废弃的矿洞和石缝。松井的地图上标的是死区,因为重装备进不去。”

“那地方离鬼子的补给站不到三里路。”王庚惊叫道,“那是往老虎嘴里送啊!”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林啸天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鬼子觉得咱们现在是残兵败将,觉得咱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如果咱们不逃反进,直接插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松井那颗猪脑袋绝对想不通。”

林啸天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土上迅速划拉着。

“赵铁柱!”

“到!”赵铁柱无声地靠近。

“你带两个兄弟,把咱们剩下的衣服全脱下来,包在石头上,做成人的样子,扔到西边的黑水潭里。动静要大,要让鬼子的哨兵看见,觉得咱们是往西突围了。”

赵铁柱点了点头,转过身,把自己那件几乎磨烂的棉大衣解了下来。

“队长,那你呢?”

“我带剩下的人,护着陈医生和孩子,从这儿降下去。”林啸天指着岩缝后面那个深不见底的裂口,“那里通着地底的水道。虽然水冷,但能避开鬼子的探照灯。”

“队长,不行啊!”老马急了,“那是暗河!这时候下去,人能冻成冰坨子!”

“冻成冰坨子也比让鬼子拿刺刀挑了强!”林啸天厉声喝道,“卫国在这儿没奶喝,没药吃。到了水底下,只要熬过那半里路,对面就是刘大爷家的老磨坊。那里有火,有粮!”

陈玉兰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同意啸天的。走,是死里求生。留,是坐以待毙。”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烧起了一簇火。

“干了!大不了就是个死!”

“听队长的!杀出一条活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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