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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清乡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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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葬。”

松井一郎吐出两个字。

“但是。”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投向青龙山深处,“这只是个开始。林啸天还在里面。继续搜!继续压!我要让他看着他的兄弟一个个死光!我要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

……

青龙山腹地。

林啸天跪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向北方。

他的身后,三连的战士们也都跪在地上,摘下了军帽。

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悲鸣。

“铁柱……”

林啸天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对不起你。”

“我答应过,要带着你活到胜利,要带着你回林家村。”

“我食言了。”

林啸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王庚跪在他身边,哭得像个孩子:“铁柱啊!你个憨货!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咱们说好了一起喝酒的啊!”

悲伤,像雾一样笼罩着整个队伍。

但是,林啸天知道,他不能一直跪在这里。

他是纵队长,这剩下的一千多条命(包括转移的百姓和另外两个连),还都在他手里攥着。

松井一郎的网还在收紧。

“起来!”

林啸天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侥幸和犹豫,那么现在,那里只剩下了一种东西——仇恨。

冰冷、刺骨、不死不休的仇恨。

“同志们!”

林啸天转过身,看着那些悲痛欲绝的战士。

“都给我把眼泪擦干!”

“赵连长和一连的兄弟们,先走一步了。他们在

“我们哭给谁看?哭给鬼子看吗?!”

“不!!”战士们吼道。

“鬼子想把我们困死,想把我们杀光!”林啸天拔出驳壳枪,指向天空,“那我们就告诉他们!铁血大队,杀不绝!死不光!”

“一连没了,还有二连!还有三连!还有我林啸天!”

“传我命令!”

林啸天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那是极度悲痛后的冷静。

“全军进入一级隐蔽状态!”

“白天,哪怕是鬼子踩在头顶上,也不许开枪!不许暴露!”

“晚上,以班为单位,给我钻鬼子的空子!去袭击他们的后勤!去烧他们的帐篷!去割他们的脑袋!”

“我要让这青龙山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变成鬼子的噩梦!”

“赵铁柱的血,我要用一千个鬼子的头来祭奠!”

“是!!”

……

接下来的几天,青龙山变成了一座恐怖的森林。

日军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虽然把防线推进到了大山深处,但他们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潭。

白天,他们搜山,什么也找不到。

可一到了晚上,噩梦就开始了。

宿营的帐篷会被莫名其妙地扔进手榴弹;巡逻的士兵走着走着就会掉进陷阱;去河边打水的伙夫会被冷箭射死。

甚至连松井一郎的指挥部,都在一天夜里遭到了一次冷枪袭击,一颗子弹打碎了松井一郎桌上的水杯。

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但这种零敲碎打的消耗,让日军的士气迅速低落。

恐慌,在日军中蔓延。

“中佐阁下,这样下去不行啊。”川崎中尉顶着两个黑眼圈,“士兵们都快疯了。他们说山里有鬼,有林啸天的幽灵。”

松井一郎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的一万大军,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林啸天……”松井一郎咬着牙,“你够狠。宁可牺牲一个连,也要保住主力。宁可当缩头乌龟,也要跟我耗下去。”

“好!既然你想耗,那我就陪你耗!”

“我就不信,你们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治伤!”

“传令!封锁线再往里推!见到水源就投毒!见到能吃的野菜就烧!我要把他们饿出来!”

……

与此同时,一线天溶洞。

这里是陈玉兰带着医疗队和重伤员藏身的地方。

条件极其艰苦。

没有阳光,潮湿阴冷。粮食已经快吃完了,每天只能喝稀粥。

“陈医生,二连的伤员又发烧了。”小张跑过来报告。

陈玉兰正在给一个断臂的战士换药,闻言站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把省下来的口粮都给了伤员。

“药呢?还有退烧药吗?”

“没了。最后一颗昨天用了。”

陈玉兰看着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战士,心急如焚。

“用冷水敷!物理降温!”

她走出溶洞,来到一线天的缝隙处。

外面,阳光刺眼。

她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也能看到远处山头上日军的旗帜。

“啸天……”

陈玉兰望着林啸天活动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担忧。

她听说了一连的事,听说赵铁柱牺牲了。

那个憨厚的、总是给她留鸡蛋的汉子,那个背着林啸天突围的硬汉,就这么没了。

她知道林啸天现在心里有多苦。

“一定要撑住啊。”陈玉兰在心里默念,“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下方的山道上传来。

陈玉兰警觉地缩回身子,拔出了林啸天给她的那把勃朗宁手枪。

“谁?”她低声喝问。

“嫂子!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玉兰探出头,只见王庚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正像猴子一样从悬崖上爬上来。他的脸上全是划痕,衣服也破了。

“王庚?”陈玉兰惊喜地拉了他一把,“你怎么来了?外面全是鬼子!”

“大哥让我来的。”王庚爬上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这是大哥昨天夜里带人去鬼子那抢的。两袋大米,还有一箱罐头。让我务必送上来,给伤员吃。”

“那你们呢?”陈玉兰看着王庚干裂的嘴唇,“你们吃什么?”

“我们要打仗,缴获多的是,饿不着。”王庚撒了个谎,其实他们已经在啃树皮了。

“嫂子,大哥让我告诉你。”王庚看着陈玉兰,“铁柱走了,他很难过。但他没垮。他说,只要你这边没事,他就没后顾之忧。”

“他还说……”王庚顿了顿,“让你别省着吃。你要是饿瘦了,他心疼。”

陈玉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那个男人心里,依然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告诉他。”陈玉兰擦干眼泪,打开那袋大米,“让他放心。只要我陈玉兰还有一口气,这里的伤员,一个都不会少。”

“还有,让他小心。别为了给我们抢吃的去拼命。”

“知道了嫂子!”王庚敬了个礼,“我得回去了。天黑前得赶回阵地。”

王庚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陈玉兰。

“嫂子,保重。”

“保重。”

看着王庚消失在悬崖下,陈玉兰深吸一口气,提着那袋救命的粮食,走进了溶洞。

外面,虽然是令人窒息的“清乡”和围剿。

但在这里,在这阴暗的溶洞里,爱和希望,依然像那袋大米一样,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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