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敌后烽火(2/2)
“啊!”
吴得贵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其中一枚硬币,竟生生嵌进了他的眼眶!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吴得贵疼得在地上打滚。
“队长!队长!”特务们大乱,纷纷围上去。
“杀!”
赵铁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猛地撞开两个特务,手中匕首寒光一闪。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还在嚎叫的吴得贵的心窝,直没至柄!
吴得贵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杀人了!杀人了!”
百姓们惊恐地四散奔逃。
“八嘎!开枪!开枪!”后面的伪军反应过来,举枪就要射击。
“不想死的都趴下!”
林啸天猛地拔出双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然后,他对着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伪军,就是一梭子点射。
“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伪军应声倒地。
“是铁血大队!是林啸天!”有人认出了那标志性的双枪。
这一嗓子,比枪声还管用。伪军们一听是那个杀神,吓得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谁也不敢上前。
“走!”
林啸天拉起赵铁柱,趁着混乱,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追!快追!”
虽然伪军不敢追,但不久后赶来的日军宪兵队却像疯狗一样追了上去。
巷子里,林啸天和赵铁柱飞奔。
这里是临水城的老城区,巷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林啸天早就在苏婉清的地图上把这里背得滚瓜烂熟。
“往左!翻墙!”
两人翻过一道高墙,落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谁啊?”屋里传来询问声。
“过路的!”林啸天低喝一声,带着赵铁柱穿过院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臭水沟,直通城外的护城河。
“跳!”
两人毫不犹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臭水沟里。
……
半小时后,城外五里坡。
林啸天和赵铁柱爬上岸,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但两人却相视大笑。
“痛快!”赵铁柱比划着,“那狗汉奸,眼珠子都给打爆了!”
林啸天擦了把脸上的污泥,看着远处乱成一锅粥的临水城。
“这下,松井一郎又该睡不着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压在了一块石头下。
“多行不义必自毙——铁血大队宣。”
……
一九四一年,春。
随着吴得贵的死,临水城的汉奸特务们彻底被吓破了胆。谁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破坏抗日活动,生怕哪天走路被硬币打瞎了眼,或者睡觉被抹了脖子。
苏婉清的情报网不仅没有萎缩,反而因为这次立威,发展得更加迅速。
铁血大队在林啸天的指挥下,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
青龙山基地,已经扩建成了拥有三个营地、一个野战医院、一个修械所的小型根据地。
这天,林啸天正在巡视新兵训练。
三百多名新战士,穿着统一的灰色军装,在操场上喊着震天的口号,进行刺杀训练。
“杀!杀!杀!”
气势如虹。
林啸天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队伍,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轻松。
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队长。”王庚走了过来,他现在已经是副大队长了,虽然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处理起事务来已经稳重多了。
“这是上个月的后勤报表。”王庚递过一个本子,“粮食……又不够了。”
林啸天翻开看了看,叹了口气。
三百张嘴,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个天文数字。虽然缴获了不少,但架不住消耗大。而且,随着队伍扩大,弹药、药品、被服,哪样都缺。
“老百姓那边呢?”林啸天问。
“老百姓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王庚苦笑,“松井那个老鬼子,现在搞‘保甲制’,严禁百姓存粮,发现多余的粮食就烧。咱们也不好意思再向乡亲们伸手了。”
林啸天合上本子,眺望着远处的群山。
这就是压力。
以前一百多人,打一仗抢点东西就能过半个月。现在三百人,就算天天打仗,抢来的东西也不够分。
而且,队伍大了,心思也杂了。新来的兵,有的想回家,有的嫌苦,有的还带着江湖习气。
前天,就有一个新兵因为受不了训练,想偷偷溜下山,被赵铁柱抓了回来。
林啸天没有枪毙他,只是当着全队的面,问他:“你想当亡国奴吗?”
那新兵哭着说不想。
林啸天说:“不想,就给老子拿起枪!练!”
但林啸天知道,光靠吼是不行的。
作为这三百人的大家长,他必须解决吃饭问题,解决思想问题,还要时刻提防松井一郎的屠刀。
这种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让他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深夜,指挥部。
林啸天还在灯下看着地图,他在寻找下一个“大户”。
“还没睡?”
一杯热茶放在了桌角。陈玉兰披着衣服走了进来。
“睡不着。”林啸天揉了揉太阳穴,“愁啊。”
陈玉兰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帮他按摩着僵硬的肩膀。
“粮食的事?”陈玉兰问。
“嗯。”林啸天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还有弹药,还有……人心。”
“啸天,你太累了。”陈玉兰心疼地说,“你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你是人,不是神。”
“我是队长。”林啸天握住她的手,“这三百条命,都在我手里攥着。我不敢松劲,一松劲,可能就会有人死。”
“大家都在帮你。”陈玉兰柔声说,“王庚、大山、铁柱,还有我。我们都在。”
林啸天转过身,看着陈玉兰。
这一年多来,陈玉兰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坚毅。她不仅是医生,还是这支队伍的“大管家”,帮着林啸天处理了很多琐事。
“我知道。”林啸天把脸埋在陈玉兰的手心里,声音有些疲惫,“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我们可以在老家种地,教书,看病……”
“会有那一天的。”陈玉兰抚摸着他扎手的短发,“只要我们坚持下去。”
“是啊,坚持。”
林啸天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松井一郎现在虽然拿我们没办法,但他也在变。他在积蓄力量,他在等我们犯错。”
“我们不能给他机会。”
林啸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明天,我要召开全大队扩大会议。”
“我要整顿军纪!我要建立更严格的制度!”
“还有……”林啸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条大河上。
“我们要开辟新的财路!”
“既然陆地上鬼子封锁得严,那我们就去水上!”
“那里,有鬼子的运粮船队!”
陈玉兰看着林啸天挺拔的背影,那个充满斗志的“青龙山之狼”又回来了。
但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角若隐若现的一根白发,却在诉说着这个年轻指挥官所承受的生命之重。
这一年,林啸天二十三岁。
但他的心,已经像那青龙山的老岩石一样,沧桑而坚硬。
他是传说,是旗帜。
也是这烽火连天的敌后战场上,最孤独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