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叛逆者的叹息（2/2）

“等待一个能够承载碎片，但不会被完全吞噬的‘载体’。等待一个机会，要么修复系统，要么……彻底终结这个错误。”

林薇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大厅，脸上挂着泪水。其他人也一样——维罗妮卡在低声抽泣，墨衡紧握双拳，炎玥扑到石星身边紧紧抱住他。

石星……银白色的光芒几乎完全消失，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但充满了痛苦和混乱。

“我看到了……”他喃喃道，“所有……痛苦……所有……错误……”

那个冰冷的存在没有立刻重新占据控制，仿佛也被传输的记忆所震撼。

“现在你明白了。”守望者的声音变得虚弱，水晶上的裂痕更多了，“‘终极架构’不是神，不是魔鬼，只是一个……运行出错的工具。它的碎片，包括你体内的‘秩序碎片7号’，依然在执行着早已偏离初衷的程序。”

石星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那我……我是什么？一个……运行错误的工具的一部分？”

“你是石星。”林薇跪在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是那个在废墟里救了我的人，你是炎玥的哥哥，你是我们的朋友。你体内的碎片只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脚，但不是你的全部。”

“但如果它控制我……”石星的声音充满恐惧，“如果那个存在完全占据我……”

“那就需要帮助。”守望者说，金色光芒开始暗淡，“我可以……给你一件礼物。最后的礼物。”

水晶彻底碎裂，守望者的形体飘散出来，变成一团纯粹的金色光芒。

“我的权限，我的记忆，我作为‘守望者’的一切……我将它们转移给你，石星。不是强加，而是……备份。当你感觉要被控制时，你可以调用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作为‘生命’的证据。”

金色光芒流入石星体内，与银白色的光芒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淡金色。

石星的身体剧烈震动，眼中光芒变幻不定。

“但警告……”守望者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能量即将耗尽。这个庇护所……将在短时间内崩溃。你们必须离开。而且……‘仲裁者’已经接近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秩序’能量特征……很近了……”

大厅开始震动，墙壁上的数据流变得紊乱。

“还有……‘拾荒者’也在外围……他们带着某种……能够强行激活碎片的东西……小心……”

守望者的声音彻底消失，金色光芒完全融入石星体内。

石星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哥哥！”炎玥哭喊道。

林薇检查石星的脉搏——还在跳动，但非常微弱。他的体温异常，一半冰冷如金属，一半温热如常人。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墨衡看向正在崩塌的大厅，“维罗妮卡，能找到出口吗？”

维罗妮卡强忍泪水，操作手中的设备：“庇护所结构正在解离……我可以反向追踪我们进来的‘现实折叠’路径……有了！这里，快！”

她指向大厅边缘突然出现的一个光门。

四人带着昏迷的石星冲向光门。在穿过光门的最后一刻，林薇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大厅，和那些逐渐暗淡的数据流。

“再见了，守望者。”她在心中说，“谢谢。”

光门在他们身后关闭，消失。

他们出现在辐射废土的边缘，不远处就是之前坠车的裂缝。天空依然是病态的紫红色，但扭曲程度似乎减弱了一些。

“庇护所崩溃影响了周围的异常场。”维罗妮卡分析道，“但效果不会持久。而且……”

她看向手中的监测器，脸色苍白。

“‘仲裁者’信号……距离不到十公里，正在快速接近。三辆高速装甲车，至少十二人的小队。”

墨衡立刻观察地形：“这里没有掩体，没有车辆。我们无法和他们正面对抗。”

林薇看向昏迷的石星，他身上的淡金色光芒正在慢慢稳定。

“石星的状态呢？”

“不稳定，但似乎……在整合。”维罗妮卡看着数据，“守望者的‘礼物’正在和他体内的碎片以及他的本我意识形成某种……动态平衡。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一旦受到外部强烈干扰，可能会打破平衡。”

炎玥突然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有动静！”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新的尘烟——不是“仲裁者”来的方向，而是另一侧。

“能量特征……是‘拾荒者’。”维罗妮卡的声音几乎绝望，“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等……监测到一种特殊的‘共鸣信号’……来自石星体内？不，不是石星自己发出的，是被某种外部设备激活的！”

林薇明白了：“‘拾荒者’有某种追踪或激活碎片的装置。他们一直跟着我们，等我们和‘仲裁者’冲突，然后渔翁得利。”

三面受敌：前方是辐射废土深处（但庇护所已崩溃，深入可能更危险），左侧是快速接近的“仲裁者”小队，右侧是包抄而来的“拾荒者”。背后是回到“灯塔”控制区的方向——那等于自投罗网。

墨衡检查剩余的装备：两把能量手枪，弹药不多；维罗妮卡的工具包；一些应急医疗用品；还有……那块布满裂纹的金属牌。

“选项评估。”墨衡冷静得可怕，“与任何一方正面对抗，胜率低于5%。分散逃跑，存活率可能提高到15%，但石星必须被带走，而带着昏迷的他移动速度会大幅下降。谈判……没有筹码。”

林薇看着昏迷的石星，又看看炎玥、维罗妮卡和墨衡。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需要逃跑，也不需要对抗。”她说，从怀中取出凯斯少校给的数据核心，“我们需要让‘仲裁者’和‘拾荒者’互相战斗。”

“怎么做？”维罗妮卡问。

林薇调出数据核心中的一个特殊文件——那是凯斯少校留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标记为“紧急情况下使用”。

她快速阅读，眼睛亮了起来。

“凯斯少校……给我们留了一个礼物。”她抬头，看向“仲裁者”来的方向，“一个能让‘仲裁者’不得不先对付‘拾荒者’的理由。”

她将数据核心连接到维罗妮卡的设备，传输了一个加密数据包。

“维罗妮卡，用最大功率，将这个数据包发送给‘仲裁者’小队。用‘灯塔’的紧急军事情报频段。”

“内容是什么？”

“内容很简单。”林薇看向“拾荒者”的方向，“就一句话：‘拾荒者’携带‘秩序印记解除装置’，可强行激活并控制‘溯源者’，正在尝试捕获目标。重复：拾荒者即将获得控制‘溯源者’的能力。”

维罗妮卡明白了，立刻开始操作。

墨衡点头：“虚张声势，但有效。如果‘仲裁者’相信‘拾荒者’有控制石星的能力，他们会将‘拾荒者’视为最高优先级威胁。”

“而且这是事实的一部分。”林薇说，“维罗妮卡的监测显示，‘拾荒者’确实带着某种能激活碎片的装置。”

数据包发送完毕。几秒钟后，他们看到“仲裁者”小队的方向突然改变，不再直接朝他们来，而是转向拦截“拾荒者”！

“有效果了！”炎玥小声欢呼。

但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新的问题出现了。

石星突然睁开眼睛。

眼睛一金一银，左眼是守望者留下的淡金色光芒，右眼是碎片冰冷的银白色。

两个声音同时从他口中发出，重叠在一起，一个温和，一个冰冷：

“他们来了……”

“敌人接近……”

“必须做出选择……”

“立刻。”

石星（或者说是石星体内两个存在共同控制的身体）缓缓站起，看向远方正在改变方向的“仲裁者”车队，又看向另一边加速冲来的“拾荒者”车队。

“时间不多了……”金色声音说。

“效率要求立即决策。”银色声音说。

然后两个声音突然同步，变成石星自己正常的声音，但充满痛苦和决心：

“林薇……听我说……我有个计划……一个疯狂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