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谷口抉择与微光守望（1/2）

抬着简易担架，背着昏迷的同伴，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和硌脚的碎石。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伤员的痛苦闷哼，以及绷紧到极致的神经。西北方向那片起伏的地平线，在铅灰色天穹的映衬下，显得遥远而冷漠。

距离墨衡发现的那个山谷入口，直线距离不过一公里，但在体力和心理的双重透支下，这段路仿佛被无限拉长。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岩石和稀疏灌木的阴影移动，尽可能利用每一处不起眼的遮蔽。开阔地带如同横亘在前的死亡走廊，暴露在可能存在的监视之下。

林薇走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手中紧握着匕首。墨衡背着维罗妮卡紧随其后，他的步伐沉稳，但额头不断滚落的汗珠显示着巨大的负荷。炎玥和临时接手担架的石星的林薇（两人轮流）殿后，炎玥警惕地回头张望，防备着可能从后方或侧翼出现的威胁。

石星躺在颠簸的担架上，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更加平稳悠长。金属牌紧贴在他胸口，不再有异常的温度或脉动，只是安静地沉寂着。然而，林薇在抬着他时，偶尔会感觉到他身体内部似乎传来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深处缓慢地调整、重组。这感觉让她不安，却无计可施。

维罗妮卡的状况则每况愈下。她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滚烫。昏迷中的呓语变得更加频繁和混乱，夹杂着痛苦的呻吟。每一次颠簸，都让她苍白的脸上渗出更多冷汗，绷带下的肩伤处，隐隐有更深的暗红色在缓慢洇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流逝。开阔地带终于出现在眼前——一片大约两百米宽、相对平坦、只生长着些低矮扭曲荆棘和荧光地衣的砾石地。对面，就是墨衡描述的山谷入口：两座风化严重的岩壁向内收缩，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隘口处堆积着一些显然是人为摆放、用以伪装和加固的岩石与废弃金属板。在岩壁的阴影中，确实能看到一个半隐蔽的、似乎是金属或复合材料搭建的小型观察哨所轮廓，哨所面向开阔地的一侧，有一个狭窄的观察孔。

没有灯光，没有动静，哨所如同死去巨兽的眼眶，空洞地凝视着荒原。

“就是那里。”墨衡压低声音，停下脚步，将背上的维罗妮卡轻轻放下，靠在一块岩石后休息。众人也都停下，躲在岩石和灌木的阴影中，仔细观察。

“太安静了。”炎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像有人的样子。”

“也可能是故意保持静默。”林薇分析道，“‘灯塔’的前哨通常都很谨慎。墨衡，你之前看到的光源反射，大概在什么位置？”

墨衡指向山谷入口内侧，岩壁后方：“大概在那个方向，从观察哨的角度看不到，需要进入隘口才能发现。反射很微弱，像是经过多次漫反射后漏出来的光，不是直接光源。”

“也就是说，核心区域可能在山谷更深处，这里只是外围警戒。”林薇沉吟，“我们需要决定，是直接过去表明身份求助，还是……先尝试潜入侦察？”

直接过去求助，最快，但如果哨所无人，或者里面的人抱有敌意或过于谨慎（在废土上，这很常见），他们可能会被拒之门外，甚至遭到攻击。潜入侦察，能获取更多信息，但风险更高，且维罗妮卡和石星的状态不允许他们等待太久。

“维罗妮卡撑不住了。”墨衡看着呼吸愈发急促、脸色潮红得可怕的工程师，沉声道，“我们没有时间慢慢侦察。”

林薇也明白这一点。她看向昏迷的石星，又看向气息奄奄的维罗妮卡，最终做出了决定。

“炎玥，你留在这里，照顾石星，同时保持警戒。如果听到我们发出三长两短的尖锐哨音（用金属片摩擦岩石模拟），或者超过一小时我们没有回来，你就立刻带着石星，沿着我们来的路，退回之前的废墟，尽量隐藏起来。”林薇快速部署，“墨衡，我们两个过去。你负责掩护和观察哨所，我负责喊话和表明身份。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炎玥虽然想跟着去，但也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棍，守在石星和维罗妮卡旁边。

林薇和墨衡再次检查了一下装备（虽然简陋得可怜），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踏上了那片开阔的砾石地。

他们的动作尽可能放轻，但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在寂静中依然清晰。两人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隘口移动。墨衡的短刃微微出鞘，林薇则将匕首收起，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一个表示无害和寻求对话的姿态。

距离隘口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观察哨所依旧沉默，观察孔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反应。

二十米、十米……

他们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隘口处堆放的岩石和金属板上的锈迹，甚至能看到观察哨所金属门框上，一个几乎被风雨磨平的、同样带有灯塔图案的小小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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