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屋顶谈判与数据疑云（1/2）
倾斜的混凝土屋顶上，风声呜咽，卷起细微的沙尘，拍打在锈蚀的排水管和众人的脸上。疲惫像铅块一样沉在四肢百骸，但紧绷的神经却无法放松。短暂的、共同对抗“猎犬”的默契已然耗尽，接下来是更复杂的博弈——信息与信任的交换。
维罗妮卡的问题如同手术刀，悬在每个人心头。她深褐色的眼睛在铅灰色天光下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漠，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件复杂机械的故障原因，而非面对四个活生生的、背负着秘密的人。
林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作为指挥官（尽管现在身份尴尬），她必须接过主导权。“我们是遭遇试验场灾难的幸存者，”她斟酌着词句，选择了部分真实，“在逃离过程中，误入‘铁幕’前哨，被其自动化防御系统捕获并强制佩戴了这些项圈。我们的目标是前往‘灯塔’控制区，寻求庇护和……可能的项圈解除方法。”她刻意模糊了“试验场”的具体性质和他们的进入原因，也隐去了石星的特殊性。
维罗妮卡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便携终端的边缘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试验场……生态穹顶？那个五十年前的基因污染坟场？”她眉头微挑，“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还在‘铁幕’的Beta-7协议下活下来，仅仅用‘误入’和‘幸存者’来解释，恐怕不够有说服力。”她的目光转向石星，“尤其是你，年轻人。你身上那种‘秩序’印记的残留，非常古老，也非常……特别。它和你脖子上那个‘铁幕’最高权限抑制项圈，以及你们能在‘猎犬’追捕下逃到我这里，恐怕都有直接关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是审问官，也没兴趣挖掘你们所有的秘密。但如果你想让我帮忙解决项圈——真正的解决，而不是暂时瘫痪——我就需要知道关键的风险点。项圈是‘铁幕’系统‘观察与潜在威胁管控’协议的核心工具，它不仅仅是个枷锁，更是一个持续运行的监视器和数据采集器。强行拆除或错误解除，很可能触发它的自毁程序，或者向‘铁幕’（如果它还有远程链接能力）发送最后的警报和定位数据。更麻烦的是，‘铁幕’的系统逻辑里，对‘秩序之钥’相关特征有特殊反应，这一点，在你触发项圈信号时，我能从能量频谱分析中看出来。”
她的话让石星心头一紧。她果然注意到了印记和项圈的关联，而且分析得极为精准！
“你有解除它的办法？”墨衡沉声问，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有思路，但需要设备和条件。”维罗妮卡没有隐瞒，“我的‘据点’（如果你们愿意这么称呼）有一些从旧时代研究设施里抢救出来的仪器，可以对这类复合能量-电子锁进行深度分析和破解。但过程复杂，需要时间，而且……我需要更详细地了解项圈与你们个体生物特征（尤其是灵能特征）的绑定深度，以及‘铁幕’系统可能预设的后门逻辑。这需要你的配合，”她看向石星，“以及，你对自己印记和那块‘钥匙’的尽可能坦诚。”
她提到了“钥匙”！显然，她通过某种方式（能量视觉？仪器分析？）感知到了金属牌的存在和特殊性！
林薇、墨衡和炎玥都看向了石星。是否透露更多关于印记和金属牌的信息，成了关键的抉择点。透露过多，可能引来更大的觊觎和危险；但隐瞒，则可能错失解除项圈的宝贵机会，甚至引发维罗妮卡的不信任和敌意。
石星感受着怀中金属牌那熟悉的冰凉触感，以及印记深处传来的、对维罗妮卡和她设备能量的复杂共鸣。他能感觉到，维罗妮卡的能量场和她的技术，虽然冰冷精密，但并无“傀儡师”那种扭曲的控制欲，也无“织网者”的阴冷侵蚀感。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对“技术”和“知识”的追求与应用，尽管这种追求本身可能不带多少温度。
他看向林薇，林薇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有限度地透露。
石星深吸一口气，迎着维罗妮卡探究的目光，缓缓开口：“我的印记，继承自一处古老的遗迹……‘守望者号’。它赋予我一些对‘秩序’能量和古代技术的特殊感知与微弱操控能力。这块金属牌，是与之关联的信物。在‘铁幕’前哨，它被系统识别为某种‘秩序之钥’的变体，因此我们获得了……有限的谈判机会，而非被立即清除。”
他略去了“熔炉之心”、“源种”、“织网者”等更敏感的信息，只陈述了与当前处境最相关的部分。
维罗妮卡听完，眼中闪过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一丝……近乎狂热的探究光芒，但很快被她克制下去。“‘守望者号’……传说中的古代网络前哨之一？有意思。你的印记确实带有那种特征。”她点了点头，“这就解释了很多事情。项圈对你的特殊反应，你们能在‘铁幕’系统下存活，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猎犬’的追踪（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印记应该对那种控制性能量有本能的排斥和干扰效果）。”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了，基础信息交换完毕。现在，选择摆在你们面前：跟我回我的据点，尝试解除项圈，但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包括我对你们可能进行的进一步研究，以及据点本身可能面临的威胁）。或者，你们就此分开，带着休眠的项圈和‘猎犬’可能残留的追捕信息，继续寻找‘灯塔’。不过我得提醒你们，‘灯塔’前哨的技术水平，未必能安全处理这种‘铁幕’最高权限的项圈，而且，项圈随时可能重启并发送信号，把‘猎犬’甚至更糟的东西引到‘灯塔’门口。”
这个选择题残酷而现实。维罗妮卡的据点听起来像是一个专业的技术工坊，可能是解决项圈的最佳（甚至是唯一）希望，但跟随一个几乎完全陌生、技术高超且动机不明的工程师深入她的地盘，无异于将命运交到对方手中。而寻找“灯塔”，虽然目标明确，但路途遥远，项圈隐患巨大，且“灯塔”能否解决问题还是未知数。
林薇看向自己的队员。墨衡眼神沉稳，微微颔首，显然倾向于冒险一试。炎玥撇撇嘴，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对解除项圈的渴望。石星则感觉印记对维罗妮卡的“技术”气息并无排斥，甚至隐约有些“好奇”般的共鸣。
“我们跟你走。”林薇最终做出了决定，“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解除项圈过程中，我们必须有人在现场监督。第二，未经我们同意，不得对我们的身体或灵能进行任何超出解除项圈必要范围的研究或测试。第三，我们需要了解你据点的基本情况和安全等级。”
维罗妮卡似乎对林薇的提条件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合理的条件。我可以答应。我的据点就在这片工业废墟深处，一个相对隐蔽且加固过的旧时代地下实验室。安全方面，我有一些自动防御措施和干扰场，虽然比不上‘铁幕’或‘傀儡师’的母巢，但应付一般的废土威胁和低等级‘猎犬’搜索绰绰有余。”她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项圈的休眠期可能有限。跟我来，路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她背起金属箱，动作轻捷地沿着屋顶边缘移动，找到一处通往建筑内部的、破损的通风管道口，率先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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