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囚笼与微光（2/2）

林轩心中凛然，立刻内视自身。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布满了裂痕。原本如同江河般奔流的混沌灵力，此刻只剩下发丝般纤细的几缕，在经脉的最核心处艰难地流转，维系着最后的生机。而更多的空间，则被那种如同附骨之疽的幽冥死气占据，它们如同黑色的淤泥，堵塞着经脉，侵蚀着生机，并不断试图同化那几缕残存的混沌灵力。

眉心的幽冥魂种倒是安静了下来，不再灼热躁动，但它仿佛与周围的幽冥死气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个稳定的“污染源”，持续不断地散发出微弱的幽冥气息，加固着这种糟糕的平衡。

若非他筑基、结丹时打下的根基远超同阶，肉身与神魂经过混沌灵力多次淬炼，恐怕早就被彻底魔化，或者直接生机断绝了。

“必须尽快驱除这些死气，恢复灵力……”林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尝试运转《混沌造化诀》的基础法门。

然而，功法刚一运转，就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搅动，异常艰涩。那几缕混沌灵力好不容易被调动起来，试图冲刷经脉，却立刻引来了周围幽冥死气的疯狂反扑！剧烈的冲突在他体内再次上演，带来的痛苦让他几乎再次昏厥过去，嘴角溢出的鲜血都带着浓重的黑气。

不行！在外界幽冥环境压制和体内死气盘踞的情况下，强行运转功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停止了徒劳的尝试，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缠绕他的心神。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际，那残存的几缕混沌灵力，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绝望，再次微微跳动了一下。这一次，它们没有试图去冲击死气，而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渗透到了他经脉那些细微的、尚未被死气完全侵蚀的裂痕之中。

一股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生机，从那几缕灵力中弥漫开来，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受损的经脉。

虽然这点生机对于他整体的伤势来说，杯水车薪，但却像在无尽的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

这盏灯，照亮不了前路，却足以告诉他——光，还在。

林轩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芒。

不能放弃！

硬冲不行，那就……蚕食！

这囚笼在滋养死气，但同样，也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干扰。或许，这里反而成了一个让他能够集中精神，与体内死气进行一场漫长而凶险的“内战”的场所。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也是充满死气的冰冷空气），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几缕微弱的混沌灵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净化最近的一小段被死气堵塞的经脉。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且伴随着持续的、如同凌迟般的痛苦。

但他心无旁骛。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自救的绳索。

而在囚笼之外的阴影中，一双漆黑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囚笼内，那个盘膝而坐、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青年。

暗金长老眉头微蹙。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甚至试图抵抗……此子的意志和根基，实在可怕。他体内的那种力量，似乎也并未完全被死气吞噬……”

“看来，必须尽快将他送往总坛了。此子身上的秘密，或许比那未完成的‘幽冥源核’，更为重要。”

他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囚笼中的林轩，在与体内的黑暗，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残酷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