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破茧成光(1/2)
厂长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阿不都心上。
他回头看看常鹏,常鹏对他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阿不都异常沉默。
他脑海里交替浮现着:工头克扣工资时不屑的嘴脸,大连学生寄来的手册和信件,父亲瘸着腿去上班的背影,奶奶期盼又无助的眼神,厂长用英语侃侃而谈时自信的样子,还有棉田里那似乎永远也摘不完的、价值七毛钱一斤的雪白棉桃……
两条路,无比清晰地摆在面前。
一条,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艰辛,是被“没文化”轻易拿捏的无力。
另一条,是充满未知和困难的攀登,是老师、学校、甚至远方陌生人伸出的手,是厂长口中那“让劳动更值钱”的可能。
车窗外,暮色四合。阿不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周一清晨,阿不都第一个走进了教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缩在角落,而是走到常鹏和姜恒力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常老师,姜老师,我想好了。我要读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把书读出来,让我家的棉花,不再只卖七毛钱。”
常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只问:“能吃苦吗?补基础可不容易。”
“能。”
阿不都眼神坚定,“棉田的苦我都吃过,学习的苦,我也能吃。”
常鹏的“一对一补基础计划”简单直接,就从一个单词开始——“tton”。
但这次不同。常鹏带来了不同形态的棉花制品:粗糙的籽棉、洁白的皮棉、柔软的棉纱、织成的棉布。
他让阿不都摸、看、闻,然后才在纸上写下“c-o-t-t-o-n”。
“棉花从地里到身上,要经历很多步骤,每一步都有说法。”
常鹏说:“咱们就学这些说法。”
他不再强塞语法,而是把阿不都带到学校的小菜园,指着正在生长的蔬菜:“Thetoat.(番茄正在生长。)”这是现在进行时。
又带他看食堂阿姨做饭:“Theokakesnoodleseveryday.(厨师每天做面条。)”这是一般现在时。
习题本上的句子,不再是冰冷的“He____(go)toschool”,而是变成了“Myfather_____(harvest)ttonautun.”或“Theworkersthefactory_____(ake)clothnow.”
阿不都做这些题时,眼前是活生生的画面,出错少了,记得牢了。
常鹏甚至弄来几份简单的英文农机说明书图片,和他一起猜着看,找认识的单词。阿不都第一次发现,那些字母组合起来,真的能告诉他机器怎么用。
姜恒力的语文课,也彻底变了味道。
“今天不写《我的理想》,也不写《一件难忘的事》。”
姜恒力站在讲台上,“就写写你们最熟悉的事。阿不都,你能不能跟大家说说,你在棉田打工,最累的时候是什么样?
在加工厂,看到厂长和外国人说话,心里又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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