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雪夜围炉(2/2)
纺织社那边,织机的“哐当”声透过棉帘子传出来,节奏平稳。迪丽热巴正和几个媳妇围着一匹刚下机的粗布,比划着,讨论着花样。那个日本姑娘也在,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彩色的棉线,听得很认真。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摊开的布匹上,那朴素的经纬纹路里,仿佛也织进了阳光的金线。
宋亚轩的扫盲班夜校并没有因为大雪停课。仓房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昨夜学写的“中国”二字还留在黑板上,墨迹已经干了。今天来的大人孩子更多了,挤挤挨挨坐着,哈出的白气让屋子里雾蒙蒙的。宋亚轩没急着教新字,而是先领着大家,把昨晚那首歌唱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昨夜齐了许多,调子也准了不少。唱完了,他才在黑板上“中国”旁边,写下新的词:“土地”、“粮食”、“家”。
“咱们为啥学认字?”宋亚轩问,声音不高,却清亮。
底下静了一下,有人小声说:“为了算账不吃亏。”
“为了能给前线的……呃,现在是给城里的工人大哥写信。”另一个声音说。
宋亚轩点点头:“都对。但最要紧的,是为了弄明白,咱们脚下踩的这片‘土地’,怎么种出更好的‘粮食’,怎么守住、建好咱们这个‘家’。这‘家’字,”他用粉笔用力描了描,“上面是个遮风挡雨的屋顶,牢靠,这家,才更暖和。”
孩子们似懂非懂,大人们却都沉默着,眼神却亮了起来。他们看着黑板上的字,又看看窗外被雪覆盖的、熟悉的田野和村庄,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归属感和清晰的目标感,在心里慢慢滋生。
中午,孙悟空在打谷场清理出的空地上,带着一群半大小子练拳。雪地松软,他们呵着白气,一招一式却格外用力。孙悟空不再说“强身健体”或“不受欺负”,他一边纠正动作,一边大声道:“练好身子骨,开春种地有劲!修渠垒坝不累!保卫咱这好日子,腰杆子硬!”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从镇上回来了,带来了新到的报纸和几本农业技术小册子。他们没去赵铁牛的屋子,而是直接去了仓房夜校,把报纸上关于拖拉机推广、新式农肥使用的消息,念给大家听。易烊千玺还拿出炭笔,在旧木板上画起了简单的示意图。听众们伸长了脖子,炉火映着一张张专注而渴望的脸。
傍晚,雪又开始零星地飘。赵铁牛的老屋里,火塘依旧旺着。张艺兴没弹三弦,而是在一张粗糙的纸上画着什么,是五线谱的雏形,旁边用汉字标注着发音。他想试着把村里人现在常哼的调子,还有那些渐渐听熟了的民歌小调,整理出来。
“赵叔,”他抬头问,“您还记得当年在队伍里,除了《义勇军》,还唱过啥歌不?”
赵铁牛眯着眼,想了一会儿,用沙哑的嗓子,极慢地哼起一个调子,断断续续,词也记不全了,但那旋律里,有行军的急促,有思念的悠长,也有希望的火苗。
张艺兴赶紧低头记录。迪丽热巴在一旁听着,手里的针线活慢了下来。宋亚轩和贺峻霖刚进门,也停下脚步。
那古老的、带着硝烟和风霜气息的调子,在温暖的、飘着肉汤香和柴火气的屋子里,轻轻回旋。它和黑板上新学的方块字,和雪地里鲜红的旗帜,和织机平稳的节奏,和孩子们练拳时的呼喝,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雪,静静地落,覆盖着村庄,也覆盖着远山。但这小小的村庄,却没有沉睡。它在雪被之下,像一粒紧裹着的、饱满的种子,内部涌动着无穷的活力。那活力,来自于新学会的每一个字,来自于对开春生产的筹划,来自于冬日里也不曾停歇的劳作与学习,来自于将一首曾经只属于战场的歌,渐渐唱成生活本身的、踏踏实实的韵律。
赵铁牛哼完了最后一点调子,端起碗喝了口热汤。他看着屋里这些年轻的脸庞,看着窗外渐密的雪花,心里那片土地,踏实而温热。
冬天还长,但春天,已经在所有人的念想和准备里,扎下了看不见的根须。这日子,不止是“真好”,更是在一天天,向着更亮、更稳当的方向,扎实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