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七粒·日常酿光(2/2)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学着张真源之前的样子,也掬起一捧田边的水。和山渠里带着野趣的清冽不同,这里的水,经过管道,混着泥土,显得更温顺、更贴近人的温度。水从他指缝漏下,滴在脚边的幼苗上——那是前两天刚移栽的西红柿苗,叶子在月光下水灵灵的。
贺峻霖靠在旁边的工具棚柱子上,看着兄弟们忙碌或静立的背影。远处育苗棚的灯终于全灭了,那一片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这边水声潺潺,和着几声远处的蛙鸣。他忽然想起成团后第一个通宵排练的夜晚,同样的精疲力尽,同样的无人喝彩,只有镜子里的自己和身边的伙伴。那时的汗水滴在地板上,和现在水滴渗入泥土,感觉竟奇异地相通——都是一种交付,一种笨拙而虔诚的给予。
“峻霖,发什么呆?”张真源走过来,手上沾着些泥点,“过来帮忙拉着管子,这边角上浇不到。”
贺峻霖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过一截水管。水流经过他手时,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大地平稳的脉搏。
马嘉祺没有参与具体的浇灌,他在田边慢慢走着,目光掠过每一垄作物,像在检阅,又像在倾听。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湿润的泥土上,显得格外沉静。他想起口袋里还剩下的那几粒“常青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表面。今晚在山脚种下的是承诺,而眼前这片田,是正在书写的现实。没有哪一样更轻,或更重。
丁程鑫浇完最后一垄,关了水龙头。骤然寂静下来的夜色里,各种细微的声音浮现出来:虫鸣,风声,植物舒展叶片的窸窣,还有彼此轻缓的呼吸。
“浇透了,”丁程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里带着满足的疲惫,“明天太阳一晒,肯定蹭蹭长。”
七个人或站或坐,围在田边,谁也不急着离开。衣服上沾了泥水,手是湿的,鞋底沉甸甸的,但心里却有一种被涤荡过的清澈和踏实。
“你们说,”刘耀文忽然开口,眼睛望着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田面,“等我们种的东西都熟了,会是什么味道?”
“西红柿就是西红柿味呗。”严浩翔调侃他。
“不一样,”刘耀文很认真,“自己种出来的,味道肯定不一样。就像我们练了无数遍的舞,最后在舞台上跳出来的那个版本,感觉就是和练习时不一样。”
“因为浇了‘汗水’这种特殊的水。”贺峻霖接话,大家都笑了。
马嘉祺也微微扬起嘴角:“那就等熟了,第一个尝。”
夜更深了,月光愈发皎洁,将少年田照得如同一个宁静的梦。脚印从山脚延伸到这里,又从这里,深深浅浅,走向宿舍的方向。田里的水慢慢下渗,滋养着埋藏在黑暗中的根须。山坡上,那七颗新埋的种子,也在寂静的泥土中,等待着破壳而出的时刻。
有些未来,不必眺望。它在每一次弯腰的耕作里,在每一滴落下的汗水中,在每一粒被小心安放的种子里,在并肩而立时无声的默契里,被一锄一锹,浇灌成“此刻”最坚实的模样。而“喜欢的样子”,或许从来不是远处的风景,就是这沾满泥土的双手,和身边这些,一起让种子发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