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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番外-【记忆中永恒的霜雪】终:空白色幻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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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哪怕是魔法少女也未必是宁语理想中的姿态。

宁语没有犯任何错,其他人或许也是如此,硬要说错误的话,想必唯一的错误就是无底线的善意吧。

在作为魔法少女活跃的时间里,她成为了魔法少女练习生团队——彩虹少女团的主唱。

要问原因的话,或许是宁语那特征明显的彩色魔力波长吧,因为是以颜料为属性,所以形象上彩墨就比一般的魔法少女要明显不少。

但团队的主心骨并不在于自己,而是蓝绣球。

而随着粉甜梦的到来,她在团队里的生存空间虽没有多少影响,但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累。

——想要尽可能的挽回队友们的关系,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好累…

——想要试着融入队友共同努力的热情氛围,但只要一靠近氛围就会瞬间僵住。

好累……

——遇到突发情况时,自以为完美漂亮的解决了秽浊种,结果却被解读为独自出风头、破坏了其他人努力打造的人设。

好累……

为什么?

魔法少女拯救人们,有什么错呢?我只是想要和大家成为亲密的同伴,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不仅仅是团队的局势,宁语在日常中的关系也已然归于死寂。

宁语尽力了,她无论如何也想要守护住这份意义非凡的羁绊,但直到她意识到这个团队只需要合作、不需要什么炽热的羁绊时,已经为时已晚。

——『你其实和我一样都是个自私的人!』

与颜妍决裂时听到的那句话总是时不时的在心底上涌。

自从那天起,宁语偶然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的倒影时,都会下意识的审视着自己。

是…自私的吗?

也许吧,或许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之所以想要对人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潜意识里的遗憾与渴望吗?

宁语曾大胆的提出这种质疑,但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这种解答。

怎么可能呢?

我一直所憧憬的美好事物,那种情绪怎么可能会是虚假的?!

在那时起,就连宁语自己都未能察觉到,心中的某种东西正在逐渐碎裂。

无论生活与心情再怎么不如意,宁语和始终没有放弃自己所坚持的事物——

至少我还是魔法少女…

一次,又一次,自从不知何时起成为孤身一人,宁语便对任何事都失去了所谓的热情。

直到在一次团队训练中,那多日不经护理的吉他终于断弦…

“彩墨,你的吉他太旧了,既然不珍惜还是尽早换一个吧。”指导员只是不冷不淡的安排彩墨去休息,彩墨离去后,其他人照常练习。

啊,也是呢,上一次护理吉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远比其他人诧异、看待异类的眼神还要煎熬。

明明是魔法少女,应该去对付秽浊种、去拯救其他人才对,现在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彩墨迷茫,但彩虹少女团的各位自然也无法理解,宁语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撂下训练冲去事故突发的地点。

明明只要有管理局的那群魔法少女就足够了不是么?

实际上,唯有在亲自对抗秽浊种的时候,彩墨才能感觉到心中传来的那一丝悸动,她才迟迟醒悟,自己的理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吧?

用双手创造奇迹和冰冷的乐队训练、虚假的演出相比……

来自被救下的小女孩的一句“谢谢”就已然能够化开心中的烦闷。

呼……就这样吧,什么也不用想,魔法少女就该为了保护人们而战斗。

至于友情和羁绊……

是我太没用了……

咔嚓!

直到有一天,彩墨在战斗的过程中,突然感觉体内似乎有一根弦松开了,一瞬之间,力量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般衰退——

这种感觉只有几秒,但却也让她险些因动作无法反应而被秽浊种的爪子穿透心口。

肩膀被划开、鲜血溅在半空,感受着这股撕裂的疼痛,彩墨想要哀嚎出声,可余光却看见了双腿被电线杆压断的孕妇…

不由得瞳孔一颤,彩墨咬紧牙关,强硬的挥动着手中的魔法武装,画笔横扫向眼前的怪物,却被那只巨大的爪子牢牢扼住。

我的力量…变弱了了?

那一瞬之间,她的心中竟感受到了惊恐,顾不上其他,只能一次性将全部的力量宣泄而出,彩虹色的光束直冲云霄,那只恶狱级的秽浊种在彩墨的视野中消逝于光之中——

“咳咳…呼……”

捂着流血的肩膀,彩墨踉跄的喘着气,体内的魔力透支,本该能势均力敌的战斗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劣势,心中的那股烦闷似乎堵住了力量的流动。

为什么…会这样?

甚至都来不及疑问,因为下一刻……

周围弥漫的烟尘散去,那靠着两只巨大的爪子撑地站立的壮硕身影竟仍未被击溃。

它半身溃烂,仰头嘶吼着,那尖啸声仿佛刺透骨头,彩墨的心脏不由得一抽。

不、不好…已经没有多少魔力了…

那里、那里还有一个孕妇…不,必须干掉那个怪物——

彩墨想要冲上前,可那怪物动作更快,抬起爪子就将护在孕妇身前的宁语拍飞数米,与此同时,它的尖啸声似乎也招来了一大群蝙蝠形态的秽浊种。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彩墨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一切都完了…吗?

滋啦——

有些清爽的喷气声,酷似易拉罐拉环被扯开后、汽水迸发而出的声响,一个橙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记重拳将那体型庞大的巨猿狠狠的锤入地里。

这一拳让周围的地砖都粉碎掀起,而在弥漫的烟尘中,朱红色的水刃破空而出,轻而易举的将率先猛冲而来的几只蝙蝠秽浊种拦腰斩断。

待烟尘散去,宁语看见了一个凛然直立的背影,橙白相间的外衫敞开,一身清凉的棕色背心与棕白热裤、暗橙腿环、与脖子上那荧光橙红渐变围巾如披风般随风飘摆。

充满某种金属质感的橙白拳套附着了整个小臂乃至手掌,手腕后向手肘延伸处可见几道半透明的橙色管道,向后延展出一道道排气孔。

谁…?

一头由几搓荧光橙点缀的茶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束发带上是酷似叶片的浅绿发结。

“直到最后一刻还没放弃保护他人么?这点倒是值得加分。”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在彩墨诧异的目光中紧握了拳头,迈开腿作出一副格斗架势。

双腿猛然发力,伴随着一股自足底爆开的魔力,整个人如同火箭发射般急冲而去,感受着迎面刮起的一阵风暴,再度睁眼时就只看见对方保留着挥拳的动作,而那个庞然巨物的胸口已然被炸开一个洞。

好快…!

下一秒,那秽浊种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整个身躯骤然溃散,化作阴影消散的无影无踪。

“你是…谁?“

从来没见过的魔法少女,有着很强的气息,却不曾在虹空市见过……

“嘘~”

“橙色的女子”只是轻笑着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缓缓抬起一只手——

接下来的一幕让彩墨有些傻眼,自拳套旁涌出的橙色流体裹挟着翻腾的气泡迸发而出,并化作高压水刃将上空盘旋的秽浊种们在顷刻间斩得四分五裂。

“你刚才保护民众的行为是加分项,但……比起造成不稳定的攻击,第一时间将人解救脱困并立即撤离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扣一分~”

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女子伸出了手来拉自己起身,宁语却是无动于衷。

“请问…你是谁?”

她没有牵起对方的手,而是自己有些狼狈的起身。

“我么?”

对方显然是愣怔了一下,随手用水刃斩断电线杆,留下了一句话后就走向那名孕妇:“我以为我还算很有人气呢……叫我『鲜橙爆裂』就行了~“

看着对方一副没事人般扶起孕妇,彩墨却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确认那名孕妇安然无恙并目送其离开,鲜橙爆裂才转头轻笑:“我知道你可能还很疑惑,不过关于我的身份嘛……”

“姑且算是个“魔法少女旅人”吧,虽然目前是退役状态,但论资历方面或许是你的前辈呢~”

直到对面作出了模棱两可的自我介绍,彩墨才迟迟开口:“鲜橙爆裂……莫非是黎明誓约的鲜橙爆裂?”

氛围瞬间凝固,显然对方一开始是笃定彩墨不认识自己的形象。

我退役都已经过了四年了吧?竟然还能被认出来吗?

鲜橙爆裂还是低估了黎明誓约在如今的风头有多么盛大,但这也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彩墨几眼。

那双突然泛起光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等等,你那犹豫的表情…?高兴的话直接表露出来不就行了嘛?

看着眼前这个还算有两把刷子的半吊子魔法少女,鲜橙爆裂不由得深思,直到周围的烟尘让她感到鼻子发痒才意识到此刻的场景。

“好啦,先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喘口气吧~”

不由分说的就转头离去,才回过神的彩墨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一栋酒店大楼的天台处,两名魔法少女正惬意的坐在长椅上,回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以及鲜橙爆裂行云流水解决秽浊种们的画面,这给了彩墨相当大的震撼。

“你似乎很执着于战斗本身…应该是管理局的魔法少女吧?”

“诶?”彩墨眨了眨眼,随即匆匆摇头:“管理局?不…我是——”

宁语沉默了。

“也许我真的是个半吊子吧?”

看见彩墨这社交生疏到显得有些呆愣的模样,倒是逗的鲜橙爆裂不由得笑出了声:“什么呀~魔法少女什么的,只要你还在为了保护美好而战,就不存在什么半吊子~!”

“看你这没什么底气的样子,应该是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的吧?”

“我…应该只有50天左右…”

“什么…?50么?”鲜橙爆裂的眼眸微微睁大,而彩墨接下来才补充道:“我是自主觉醒本源之心的……契约使们说:我这种情况诞生的本源之心本就源于自己,所以在适格这方面是完美的匹配…”

“基础力量,大概会比一般的魔法少女要强一些?”

实话说现在她自己都不太信这种事了,因为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刚才的战斗,她的力量突然之间动摇了。

“那就奇怪了…”鲜橙爆裂却若有所思,审视着彩墨,也像是隐隐发觉了什么:“可你的力量在刚才的战斗中却出现了明显的衰弱,如果只是不到半年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魔法少女的力量会随着本身的生命力与心源力进行变化,通常年纪增大或经历生育都是魔力衰竭的主要因素,但彩墨毫无疑问,顶破头也才高中的年纪才是。

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去思索,鲜橙爆裂这才像是确定了什么,话语都有些意味深长:“你这孩子……莫非是有心事吗?”

“诶?”

不知为何,在直视鲜橙爆裂的那双眼眸时,彩墨隐隐约约捕捉到了某种情绪,就像是一种共情。

“稍微有些口渴了呢~要来点汽水吗?”

虽然这个酒店的天台鲜少有人来往,但却仍旧安装了一台自动贩卖机,两人会意相视——

滋啦~

随着易拉罐被拉动,清爽的喷汽音打破了略显僵硬的氛围。

鲜橙爆裂一口畅饮易拉罐里的橙汁汽水,深呼吸一口气才自顾自开口:“如你所见吧,我是黎明誓约曾经的成员,但出于个人原因,我选择了退役。”

彩墨没有开口,却是默默的倾听着鲜橙爆裂的自述。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其实也没有后悔,只是多少有一些可惜吧~”

“离开了黎明誓约后,我本该回归自己的生活,但真到了那种时候我才发觉,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去处或想做的事~

到头来只能漫无目的的来一场环球旅行~”

啊啊…听起来是多么无忧无虑、潇洒的事,可是……

宁语却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略有印象的“陌生人“在话语中流露出的另一种情绪:孤独。

“那前辈……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开黎明誓约、离开曾经的同伴呢?”

黎明誓约,应该是很团结、有着深厚羁绊的吧……?

但,就连颜妍这种从小到大都亲密无间的朋友都会在某天突然分道扬镳,难道魔法少女的羁绊……也是如此脆弱的吗?

“这个嘛~?不告而别确实有些过分,但说实话——我也有些苦恼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击败第三灾印后,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后也接连的发生了很多事……”

“有个同伴因为特殊原因与我们发生了矛盾,在她离开后,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她只是像是讲故事一般述说着,大多数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零碎小事,但却都可以如数家珍的笑着畅谈。

鲜橙爆裂讲述的是关于一位挚友的故事,从相遇到一起生活、并肩作战,又直到最后的反目,她只说那个友人触犯了一件大罪,却没说详细究竟是什么样的罪、其身份又究竟是什么人。

但彩墨没有多问,不知为何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黎明誓约的羁绊比她想象的还要坚韧密切。

只是……真羡慕啊。

一想到自己的情况,那股失落感又加重几分。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很喜欢她,或许这股感情远比我曾经自以为的还要强烈。”鲜橙爆裂抚摸着心口,只要提起那个人,大众印象里直来直去的“牛仔”身上就会散发出一抹暧昧。

“我一直都遗憾,当初为什么没能更早的表达心意,直到她离开后,也再也没能见她一面,或许环游世界本身就是期盼某种重逢吧。”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的情绪就一直很烦闷,直到我发现心源力在逐渐衰退时,我果断的退出了黎明誓约,这场没有终点的旅行……”

“是为了『守护心底那份幼稚』而存在的呢。”

心源力衰弱吗?

彩墨隐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的心源是……羁绊之心,所以刚才的力量衰弱,是因为我自己……

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蔓延而出,想象一下自己的内在正在逐渐的变成另一个人,而这具躯壳却还是在每天都如同执行程序般照常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羁绊…吗?

脑中浮现出人各种各样的人,可是到了最后,终究都是虚假的。

这样啊,所以到头来就连我自己都否定了理想吗?

我明明只是想要『缔结羁绊』而已,即便是魔法少女也不行的话——我已经变成孤身一人了呢。

如果说彩墨曾经还在不断的自我说服、劝解,在听言了黎明誓约的羁绊后,那股落差感在冥冥之中已经撬动了意识的枷锁,那股被压抑了数年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而出。

当注意到彩墨银灰色的头发开始从末端渐渐染黑的时刻,鲜橙爆裂瞳孔震颤,一手直接搭在了彩墨的肩膀上。

被突然的触碰吓得一激灵,回过神的彩墨有些惊愕的看了过来,那股不祥的气息也伴随着那一抹轻微的黑色褪去。

可鲜橙爆裂的眼中却有一丝胆颤心惊,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世人本能的关怀,如果是一开始只是对这个神神秘秘的小丫头有些在意,那么现在就是确信了一件惊骇的事实。

——这孩子,已经快坏掉了。

反转,那是比被腐化之力堕落为女巫还要罕见的情况,当心源力开始朝着逆向飙升,心灵的创伤将会催生出一种难以控制的力量,无差别的伤害周围的一切乃至自我。

而眼前这个明明刚才还在为了他人奋不顾身都战斗的孩子,此刻却差点突然陷入「反转」,这种毫无征兆、不可控的转变让鲜橙爆裂对眼前的丫头产生了一种怜悯。

心源力衰竭,错不了,她的心源此刻非常不稳定。

直到彩墨草率的透露了一些自己的心绪、静下心来一味地喝下可乐时,鲜橙爆裂的神情也都有些意味深长。

——想要做些什么。

回顾自己的一生,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志,从小到大都能独当一面的潇洒少女之所以成为魔法少女其实也只是一个很洒脱的理由。

『我没有梦想,但我觉得我很想守护那些美好的事物』——这是鲜橙爆裂始终不变的正义感,同伴的离去或许让她的内心变得有些烦闷,但也不可能真的磨灭本心。

她想要去救眼前这个逐渐褪色的彩色少女。

……

出于一些原因,鲜橙爆裂前辈打算暂住在虹空市,值得庆幸的是,前辈是个很好的人,不仅关心我的情况,还经常帮助我训练。

我的魔力衰竭尚没有任何解决的方式,但前辈却开始教我另一种变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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