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两个少女的亡命相搏（2/2）
随着夜水银紧握指虎的手在空中一挥，空气中爆裂出的魔力瞬间凝聚为水银针刺扎向彩墨。
彩墨及时发力，释放出一阵魔力波动震碎了水银凝聚的针刺，像是断翅的蝴蝶般坠落，而地面上是已然等待着将她贯穿的一排排水银锥——
啪！
黑色颜料翻涌，将这些威胁全部扫飞，彩墨摔落在地，左臂甚至弯着到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角度。
“呼…呼……呼……”
结束了…？
看着已然没有任何动静的彩墨，夜水银却已经不敢松懈。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直到十几秒过去，彩墨似乎真的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夜水银完全不敢挪开视线，一步步后退，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这场战斗她完全是凭借着压彩墨一头的魔力强度和魔力积累和魔力毒素才险胜，回想起那如同丧失人性般不要命的战斗方式，她就不由得对彩墨产生一种恐惧。
竟然真的会有这种人？这算什么？明明比起魔法少女更像是怪物……说到底她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夜水银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当彩墨呈现出这种漆黑的姿态后，人性也好、情感也罢，全都被一种最原始的战斗冲动和暴力吞没。
反转…这就是反转……某种意义上比女巫更恐怖的现象，这股力量的转变并非外力干扰，就是取决于魔法少女自己——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绝对美好的人！魔法少女亦是如此，换句话说，那就是魔法少女心中藏匿的那个恶魔！
“就、这…？”
冰冷刺骨的声音将夜水银从死寂的恍惚中拉回现实，只见那安静了好久的残躯如同僵硬的尸鬼般缓缓爬起，这一次饶是她第一时间用水银箭雨进攻却也被翻涌的黑色颜料吞没。
彩墨召唤出那被舍弃的魔法武装，画笔如引旗般舞动，黑色颜料开始涌入彩墨的伤口，那残破的身体竟以一种如同3D打印般的过程进行修复，那只骨折的手臂竟被硬生生掰回…
在夜水银诧异的目光下，彩墨竟是将外伤全部都修复，就连被洞穿的腰部也被填补，看她的状态，似乎随着腰部一同被破坏的内脏也恢复如初！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魔法？不，是魔法武装？！
随着彩墨的伤势恢复，似乎也是耗尽了仅剩的魔力，随着力量的耗尽，先前的怒火似乎也随着刚才的肉搏而消褪，彩墨身上的漆黑正在逐渐褪去，直到恢复了常态的模样。
她气喘吁吁的踉跄几步，随即握紧了手中的魔法武装，身上、头发上沾满了尘土，毒素浸染全身导致的疲惫使她看起来远比遍体鳞伤的夜水银还要狼狈。
“呼…呼……”
“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咳咳！”
两个弹尽粮绝的人相互对峙，脸上毫无血色的彩墨只是气息紊乱的回应了刚才夜水银的话语：“因为看不惯、因为愤怒，所以就这么做了…”
刚才的亡命相搏根本就不是什么赴死的觉悟，也不是什么不择手段的意志，仅仅只是最原始的愤怒：
手断了用脚踢，脚断了则用牙咬，牙碎了哪怕撞破头也要在眼前的敌人身上留下一丝淤青，如果脑袋也没了…化作恶鬼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就是彩墨压抑的怒火，这不是仇恨，而是最纯粹的愤怒。
“也真是个……异类……”
一把抹去嘴角渗出的血，夜水银神色阴沉，她的状态又能好到哪去呢？也仅仅只是比体力、精神、魔力都到达极限的彩墨要好上一些而已。
或许从她触碰彩墨的逆鳞之时，无论死活还是正当性，将一切抛之脑后的彩墨就只想着怎么痛击她了。
“再怎么不命…说到底也只是出其不意的优势罢了，你的水准在我面前…终究只是个擅长抄近路的半吊子而已……”
“死吧…”
夜水银现在只想杀了彩墨，不仅是因为是刚才的屈辱还是恼怒，而是…事已至此她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变数，她似乎理解为什么夹竹桃会对这个名为彩墨的存在这么忌惮了…
随着为数不多的魔力被调动，水银凝聚而成的螺旋枪瞄准了彩墨，可就在要释放的那一刻，夜水银又感到意识一瞬间有些恍惚。
水银散落，她竟已经连一发像样的攻击都无法使出。
“呵呵呵……”
她的喉咙颤抖的发出了低沉又森冷的音节。
“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笑得癫狂，不知是濒临绝境的崩溃还是对眼前局势的讽刺。
笑了好一会，直到眼角的眼泪都快要被风吹干，她的笑容逐渐冷了下去，紧握着手中那精致、绣着波浪形纹路的银色指虎，她竟也有模有样的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脑中闪过了一段悠久的记忆…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淑女…
彩墨也丢开了画笔，从斗篷里拿出了最后的两瓶颜料，一黄一红。
『橘橙爆裂，灼热激昂。』
橙色颜料包裹双臂形成拳套，彩墨上前一步。
见状，夜水银也咬紧牙关，迈开两步，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皆朝着彼此跑了起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
双方发出了一阵战吼，仿佛是要用气势淹没彼此，随着两个拳头破空而出，彩墨被左勾拳击中肩膀，同时夜水银也被彩墨的上勾拳狠狠地击中下巴。
“咳呜！”
夜水银感受着那股剧痛，膝盖猛地用力，剧烈的拉扯甚至在裙摆扯出一道缝隙——这一击膝踢精准的命中彩墨的腹部，将她击退几步。
这一刻，夜水银的记忆就仿佛被肌肉的颤栗唤醒：
——自幼就生活在一个气候寒冷的国家，那里常年被冷风与积雪填满，治安也并不理想。
9岁起，父母被卷入军阀和土匪的火拼不幸身亡，刚放学得到这个噩耗，还没来得及哭泣就给霸占父母遗留的资产房产的姑妈一家赶出了家门。
“喝啊！”
她一个箭步上前朝着后退的彩墨挥拳而去，而这次彩墨侧身偏转身体，一只手从侧面按在夜水银的手腕，借力后俯下身扫腿将夜水绊倒。
——学费没人缴纳、餐费没有保障，朋友不仅没有同情或怜悯，反而开始嫌弃并孤立，直到学校也待不下去…
为了活下去，她冒着羊入虎穴的风险加入了一个地方流氓帮派，在10岁时就以小孩的姿态将一个大自己好几岁的少年打趴在地，成功的混入了他们的一员。
那之后，少女几人成群结队，靠着不怕死的狠劲与不择手段的疯狂成为了人间了都要避让三分的恶霸。
夜水银一激灵，抬起手释放水银，水银托起了她，同时化作鞭子抽打向彩墨。
彩墨的肩膀被抽中，发出一阵闷哼后回身就是一抓，拽起夜水银的胳膊将其拉向自己，欲要再度挥拳！
——吃不饱了就去抢劫，钱不够了就去坑骗外乡旅人，那是寒冬下少女唯一的活路。
水银凝聚成绳索勒住了彩墨的脖子，彩墨再也无法靠近半分，被腾起的水银吊起。
轰！
一拳轰在水银上，在爆开的水银雨中，彩墨俯冲向夜水银，一拳击腹直接将夜水银击退十几米。
夜水银咬紧牙关，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学着彩墨先前的样子用魔力造物凝聚为绳索勾住对方，将其狠狠一拽，在彩墨靠近后一拳轰大在她的脸上。
彩墨也不甘示弱，后仰的一刻甩腿踢向夜水银的右半边脸，两人皆飞出几米摔落在地。
倒下的那一刻，记忆像是录像带里的影像般放映：
加入帮派之后呢？
不出一年，当地政府实施的政策开始打压地痞恶棍，虽乌烟瘴气却还能称之为归宿的帮派被解散，里面的人一个个的全都被送去监狱，自己因为年仅11岁而逃过一劫。
但…流离失所的她又有什么谋生的手段？因为曾经作为恶霸招人厌烦，作为孤身一人的小丫头也不受人待见，完全就是人憎鬼厌…
在那个寒冷刺骨的暴雪夜里，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她只能蜷缩在路边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也是那一日，她的命运改变了…当她再度睁开眼、以为自己已经在天堂时，是那个女人递给了自己一碗热腾腾的甜菜汤……
『妈妈』……
两眼上翻的夜水银猛地回过神，意志力让她没有昏厥过去，她感觉全身都快要散架，可肾上腺素却开始让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活跃起来。
她赢了，因为彩墨接下来只是使出最后的力气猛扑上来，勾起的拳头却再无力量挥出，她只是紧紧的贴在夜水银的身上，如蛇般用用麻木的四肢绞住对方。
“给?我?放手、！”
任由夜水银怎么攻击彩墨，却发现彩墨已经没有了任何行动欲望。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目光朝着空中望去，只见纯白的少女奋力拉动着弓弦，红白交织的魔力自拉弓的指尖中跃动——
这一刻，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能听到一阵破空的乱流。
“黎明星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