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银环刺目的真相(2/2)
陈砚的嘴唇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一点轮廓还能看出形状。但他那只没被神经束绑住的右手,正一点点往我这边挪。指尖划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响。
他动不了身体,连眼皮都合不上。可他的手指,居然够到了我的手腕。
我愣住。
他抓住我,力气不大,但足够让我没法抽开。他的眼睛只剩一层透明膜覆盖着,虹膜颜色消失了,可我还是觉得他在看我。
接着,他的嘴动了。
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声音像是从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你……不……仅……是……容……器……”
我屏住呼吸。
他喉咙里咯了一声,像是呛到了血,又继续说:
“你……还……是……杀……死……我……姐……姐……的……凶……手……”
话落,他的手一松,重重摔回地上。只有眼球还能动,极其缓慢地转了一下,映出我此刻的脸——左眼流血,发丝粘着汗与血,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动。
我没哭。
我没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林晚的姐姐,那个失踪的护士,不是死于实验曝光那天。她是死在1998年冬天,在这间培养室门外,亲眼看见我把编号为“X-7”的健康胚胎资料替换成濒死林念的数据后,想冲进来阻止。
而我关了门。
我启动了隔离程序。
我听着她在外面拍门,喊救命,直到声音消失。
后来他们说是火灾导致电路短路,烧死了值班人员。没人查到底是谁下的指令封锁通道。没人知道那个夜里,有个刚满七个月的婴儿,通过脑部接口接收了第一段母体意识,并主动确认了融合协议。
协议最后有一行小字:
【是否自愿承接人格序列?】
我用神经信号点了“是”。
那时我还不会说话。
但我学会了杀人。
现在,我坐在地上,左手捂住流血的左眼,右手还握着相机。陈砚躺在担架上,只剩眼球能动,映着我扭曲的脸。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像被吸走了。
我低头看相机。
镜头朝上,黑漆漆的口子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城市被解剖成器官,人们被接入系统,704室是锚点,我是核心。
我一直以为我在逃。
其实我在归位。
我慢慢抬起右手,把相机举到眼前。取景框空着,什么也没有。可我知道,只要我按下快门,那些画面就会回来。只要我还在看,她就还活着。
而我看的每一眼,都是在替那个死去的女孩陪葬。
我放下相机,放在腿上。金属外壳沾了血,变得滑腻。我用拇指擦了擦镜头,动作很轻,像在擦一张遗照。
门外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现在的声音。
是我记忆里的。
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走出培养室,穿着红睡裙,牵着林晚的手。她带我经过长廊,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每走一步,就有相框里的孩子眨一下眼。
她们都在看我。
我知道她们想说什么。
“你不是她。”
“你不该在这儿。”
我把相机攥紧了。
左眼还在流血,滴在相机顶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