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电梯井的脐带(2/2)
七具干尸堆在墙角,呈环形排列,面部萎缩,皮肤呈蜡黄色,眼睛闭着,嘴微张,像是睡着了。每具尸体的脐带都被延长过,接上了金属导管,牢牢嵌入墙体上的神经接口。那些接口正发出微弱红光,一闪一灭,节奏整齐。
我走近其中一具,用相机近距离拍摄脐带与接口的连接处。金属卡扣上有编号:C-1到C-7。第七个正好对着我,导管颜色更深,像是使用频率更高。
“C代表什么?”我低声问。
陈砚没回答。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我没有再问。因为这时候,老周出现了。
他从侧方一条暗梯走下来,动作缓慢,手里握着电棍,顶端还冒着红光。他站定后,抬起脸。
他的瞳孔变了。不再是黑色,也不是浑浊的灰,而是酒红色,像涂了层反光釉质。那颜色我见过,在林晚的录音里,在红睡裙女孩的眼中。
“母体需要新鲜容器。”他说,声音平得不像人话,每个字都像从机器里读出来的。
我后退半步,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是半截断裂的脐带导管,从一堆碎电缆里露出来。我弯腰捡起,发现切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陈砚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速度快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我以为他是要挡我,结果他抬手,抓住了胸前挂着的护士胸牌。
“你干什么?”我往后撤。
他没理我。双手握住胸牌两端,猛地往自己太阳穴刺去。
金属尖角撞上骨头,发出“咔”一声。我以为会流血,但他只是用力压,直到胸牌整个嵌进皮肉里。他脸上没有痛感,反而嘴角一点点往上提。
我冲上去想把他拉开,却被他单手推开。他力气大得离谱,我撞到墙上,相机脱手飞出,砸在干尸堆旁。
“第七号容器激活码。”他开口,声音变了,尾音上扬,带着点熟悉的温柔,“妈妈,我回来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
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扩散,虹膜边缘泛起淡淡的红。胸牌插在额角,没流血,可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接触点向外蔓延出细密的血管状纹路,像是数据在体内传输。
老周站在原地,电棍垂下,双目依旧泛红,像完成任务的机器进入了待机状态。
我慢慢爬过去,捡起相机。屏幕没碎,还在录。我把镜头对准陈砚的脸,拉近。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胸牌背面。
原本被刮掉的名字位置,此刻浮现出一行刻痕极深的小字:
**第七号容器激活码**
字体歪斜,像是用手术刀一类的东西临时刻上去的。不是出厂标记,是后来加的。
我放下相机,撑着地面站起来。
陈砚还站着,身体僵直,呼吸微弱。他没再说话,也没动。只有额角那块皮肤下的纹路还在缓慢延伸,像根藤蔓往耳后爬。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他脸颊。皮肤冰凉,但额角插着胸牌的地方烫得吓人。
“你早就知道?”我问他,“你是来激活系统的?”
他没反应。
我回头看老周。他也一动不动,像被拔了电源。
整个井底只剩下干尸脐带上红光的闪烁声,滴、滴、滴,像某种倒计时。
我最后看了眼那七具婴儿干尸。它们的脸朝内,围成一圈,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加入者。第七个接口空着,导管垂在地上,末端沾着一点灰。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陈砚一定要用胸牌。
N-7,护理部,姐姐失踪那年。她不是死了,她是成了第一个失败的容器。而这块胸牌,根本不是遗物——是钥匙。
我慢慢跪下来,坐在尸堆外缘。相机滑落在脚边,屏幕还亮着,映出我扭曲的脸。
头顶的井道一片漆黑,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只有我坐着,看着他站着。
胸牌插在他头上,纹路爬到了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