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守巢人的最后馈赠(2/2)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幅画:一个女人站在两扇门中间,左边是阳光照耀的病房,右边是暴雨中的公寓楼。她的两只手分别伸向两个时空,而脚下,是一条由骸骨铺成的路,通向地下深处。
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守巢人的职责,是把迷路的孩子送回起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本日记猛地收缩。
它不再是书,而是一只手——小小的,软软的,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刚出生的婴儿想要抓握世界。它贴上我的胸口,皮肤立刻陷了下去,仿佛那层皮根本不存在。我能感觉到它在往下钻,穿过肌肉,避开心脏,却又紧紧贴着它搏动。
疼,但不剧烈。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登记。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头顶的产床完成了最后一块拼接。所有骸骨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形成一张低矮的平台,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银液开始上升,一圈圈缠绕我的脚踝、小腿、膝盖,缓慢而坚定地把我往那张床上送。
就在这时,地底传来震动。
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却异常清晰,像是某种生命在黑暗中翻身。每一次震动,婴儿手就收紧一分,压得我肋骨咯吱作响。我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胎动。
林晚还没成形,但她已经在动了。
日记本只剩下最后一页还在我手中,其余部分全变成了那只手的一部分。我用尽力气看了最后一眼。
那页纸上写着:
“你问我是谁?
我不是守护者,也不是见证人。
我只是最后一个记得‘林镜心’这个名字的人。”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风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不是相机,也不是手机。那感觉很微弱,像是一枚种子在泥土里裂开外壳。我没来得及细想,那只手突然发力,将我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
产床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从骨骼缝隙里透出,映在我脸上。银液彻底覆盖双腿,一直漫到腰际。我漂浮着,胸口被牢牢抓住,意识却异常清醒。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感觉到眼皮眨动时的重量,甚至能回忆起七岁那年,母亲给我扎辫子时梳子划过头皮的感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记忆。
那是她的。
地底的胎动越来越强,每一次都像是回应着我体内的节奏。头顶上方,最后一节颈椎骨滑入位置,整张产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锁扣闭合。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看见一只枯瘦的手从地底伸出来,轻轻搭在产床边缘。指节变形,指甲脱落,手腕上缠着褪色的布条。那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收回,消失在裂缝中。
老园丁走了。
他把该留的留下了,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事。
我望着空荡的骨巢深处,胸口那只婴儿手正随着胎动轻轻起伏。它的拇指贴在我的心口,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银液升到了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