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共享的疼痛:陈砚的意识侵蚀(2/2)
“胡说!”我打断他,“你不是孩子!你是陈砚!你比我大,你懂修复文件,你会煮咖啡,你讨厌甜食——这些都不是编的!”
他喉咙动了动,眼角渗出一滴泪。
“我记得……”他声音发颤,“我记得姐姐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她说‘别再查了,他们会杀了你’……然后电话断了。第二天,我就收到半本烧焦的笔记……”
我心头一紧。
这是真的事。他没疯。
可就在他说话时,他的手指慢慢抬起,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手滑下来,握住我的手腕,“让我留下好不好?我不怕疼,只要你抱我一下……”
我猛地甩开他。
“闭嘴!不准再叫那个名字!”
他跌坐在地,手撑着地面,呼吸粗重。几秒后,他抬头,眼神清明了些:“……对不起。我刚才……好像睡着了。”
我看着他,喉咙发干:“你说我是母亲。”
“我知道不是。”他低头,手指抠着地板缝,“可那个声音太清楚了,像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我控制不住去回应。”
我慢慢坐到他旁边,两人靠着墙,谁都没动。
头顶的灯还在闪,电流偶尔从残骸里跳出来一点火花。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
“她为什么选你?”我问。
“也许……”他苦笑,“因为我一直想找到答案。我对‘完整’太执着了。她就是靠这个钻进来的。”
我闭了闭眼。
林晚从来不强攻。她等人心出现裂缝,然后轻轻爬进去。
“如果她继续侵蚀你,你会变成什么样?”我问。
“不知道。”他说,“可能我会真的相信我是她儿子……或者,成为她的新容器。”
我猛地睁眼。
“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转头看我,“杀了我?”
“我不想。”我说,“也不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你刚才用血涂我额头,是怎么想到的?”
“直觉。”我说,“银环是封印,血是钥匙。你身上有玫瑰胎记,和那些孩子一样——你早就和这个实验有关联了。我流的血,可能是唯一能暂时打断连接的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手腕,胎记颜色深了些,边缘发烫似的红。
“下次……可能就不灵了。”他说。
“那就趁现在。”我站起来,伸手拉他,“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等她完全控制你。”
他握住我的手,借力起身。刚站稳,他又皱眉,手按住太阳穴。
“她又来了。”他声音发紧,“她在笑……她说……你终于肯认我了……”
我一把抱住他,将他脑袋按在我肩上:“听着,陈砚,你是陈砚。你不许走。你不许变成别人的孩子。”
他身体僵着,呼吸急促。
几秒后,他在我耳边说:“……我没走。我还在这儿。”
我松了口气,正想说话。
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抚上我的后颈,声音变得柔和得不像话:“妈妈……谢谢你……终于肯抱我了……”
我浑身冰凉,动也不敢动。
他的手臂收紧,把我搂得更紧。
头顶的灯管发出最后一声嗡鸣,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相机残骸里一点微弱的火花,一闪,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