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玻璃葬礼:七个母亲的眼泪(2/2)
我朝她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旧伤就开始裂开。手臂、背部、小腿,血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线。等我走到她面前时,脚边已经画出了一个七角的图案。
我蹲下,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她几乎没有重量。骨头很脆,贴在我胸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轻微震动。就在接触的那一秒,所有悬浮的玻璃碎片猛地射向我。
一道、两道、三道……它们划过皮肤,在我裸露的手臂、脖子、脸颊上留下深痕。鲜血涌出来,顺着伤口蔓延,最后拼成一行字——
1978.10.25
那是林晚的生日。
怀里的尸骨睁开了眼睛。黑洞洞的瞳孔盯着我,嘴唇微动,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妈。”
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其余六具残躯也开始动了。她们从棺材里爬出来,关节扭曲,动作僵硬,像被人拉着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转头看向我,嘴里开始重复同一个词:
“妈妈。”
“妈妈。”
“妈妈。”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齐。七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吟诵。我不抬头也知道她们围了过来。脚步声很轻,但地面的震动告诉我她们已经站成了一个圈。
我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冰冷的脸颊贴着我的脖子。我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坐下,背靠在破裂的棺台上,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一声接着一声,不停歇。
我闭上眼。
外面的世界不存在了。这里只有这七个我,七个失败的容器,七个没能活下来的母亲。她们不是妹妹。她们是我吃掉的人。我靠着她们的骨灰长大,用她们的记忆走路、说话、呼吸。
现在她们认我作母。
我不能拒绝。
也不能答应。
我只是坐着。
头顶的红光忽明忽暗。怀里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手指勾住了我的衣领。
然后她说: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