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玻璃葬礼:容器的终焉(2/2)
我转身,重新面对那七具尸体。最小的那个仍躺在原地,其他六具没有移动,但眼角的血不再流了。影子也消失了。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
尸骨很轻,像一捆枯枝。她的头靠在我胸口,空荡的袖子垂下来。我用手托住她的背,发现她的脊椎中间有一道细长的切口,像是被人从背后剖开过。
我抱着她,慢慢跪坐在地。
背靠着第七扇门的残框,金属边缘硌着肩胛骨。我低头看她,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骨。那里有一小块凸起,像是手术留下的疤痕。
“我不是你们的母亲。”我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听得清楚。
“但我记得你们。”
说完这句话,四周彻底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回音,连呼吸声都被吞没。我以为结束了。
可就在我闭眼的瞬间,怀中的尸骨动了一下。
我睁开眼。
她睁开了眼睛。
眼窝是空的,里面没有瞳仁,只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她的嘴慢慢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妈妈。”
是小女孩的声音,却又带着成年人的语调。像是两个灵魂合在一起说话。
我没动。
下一秒,右边第一具尸体坐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她们一个接一个坐直身体,动作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全都转向我,空洞的眼睛望着我。
一个接一个,开始开口。
“妈妈……”
“妈妈……”
“妈妈……”
声音叠在一起,不高,也不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没有挣扎,也没有站起来。我只是抱着怀里这具小小的尸骨,任由那些呼唤灌进耳朵。
直到最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看向最远处那具成年模样的尸体。她穿着和我现在一样的深灰风衣,脸上有长期失眠留下的青影。她的嘴唇动了动,说:
“谢谢你,还记得我们。”
话音落下,所有尸体同时闭上了眼睛。
她们的身体开始塌陷,像沙堆被风吹散,一点点化为灰烬,落在地上。最后只剩下那件风衣,空荡荡地堆在原地。
我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她也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我把那块奶糖放进她嘴里,然后合上她的双唇。她的手松开了,指尖垂落下来。
我靠着门框坐着,全身多处伤口在流血。血顺着腿流到地上,汇成一条细线,往更深处的黑暗里爬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地面再次震动。
不是来自上方,而是下方。
我低头看脚边的血迹,发现它流动的方向变了。原本是向外扩散,现在却在往一个点集中。我顺着看过去,在第七扇门残骸的正下方,一块地砖缓缓升起。
窄,陡,看不到尽头。
我坐着没动。
血还在流。
一滴,落在台阶边缘,渗进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