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条形码之殇:园丁的锄头(2/2)
我回头看向刚才锄头砸出的缺口。砖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白。不是石头,也不是灰浆。
是骨头。
我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抠进裂缝。碎屑扎进指甲,我不停地挖,直到指尖触到一块光滑的弧面。我把那东西抠出来,是一小段颅骨,边缘整齐,像是被锯子切过的。
正面刻着数字:01
我把它递给陈砚。
他接过,沉默地看着,然后低声说:“这不只是实验记录……这是墓碑。”
老园丁还在笑,笑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咳嗽和呜咽。他松开了工具箱,转而抓起地上的锄头,开始疯狂地刨花坛中央的土。
“他在找什么?”陈砚问。
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第七个坑。
七个容器,七个位置,七个埋葬点。前六个已经废弃,最后一个还在运行。而我现在站的地方,正是当年手术室正下方的位置。
花坛的土被掀开一大片,露出底下一层黑色塑料布。老园丁用锄头挑开一角,里面裹着一团东西——一件小小的红色睡裙,和昨晚我在暗房胶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它是真实的。
陈砚走过去,蹲下查看。塑料布好的辫绳。
“这些都是……孩子的遗物?”他抬头看我。
我点头。
“她们不是失败品。”我说,“她们是被替换掉的。”
老园丁突然停下动作。他呆呆地看着那包东西,眼神空了。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衣领被掀开一角。
一道暗红色的条形码,静静浮现在皮肤上。
编号:00
我愣住。
“零号?”陈砚站起来,“他是第零个?”
老园丁没有否认。他慢慢坐下,靠在花坛边沿,像是耗尽了力气。锄头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也是容器。”我说。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最早的。”他声音微弱,“他们叫我守巢人,是因为……我要看着每一个孩子进来,再看着她们出去。”
“出去?”我问。
“埋进去。”他说,“一个接一个。直到第七个能活下来。”
我盯着他脸上的皱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每天都会来修剪玫瑰。那些花,长在六个孩子的尸体上。
陈砚弯腰捡起工具箱里的玻璃管,一根根放回原位。当他把05号放进去时,金属盖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老园丁睁开眼,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一样。”他说,“你能控制它。”
“控制什么?”
“记忆流。”他说,“你能让别人看到你想让他们看的,也能挡住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刚才你让锄头偏了,不是运气。是你命令了它。”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我不是闪避,我是改变了现实的走向。
就像倒带胶片那样,我改写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陈砚把工具箱合上,锁好,放进自己怀里。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老园丁。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打开b2密室。”我说,“那里有完整的记录。”
老园丁摇头。“钥匙不在你手里。”
“在。”我说。
我从内袋取出那把发条钥匙。铜质,螺旋纹,是从老周身上找到的。
“不。”老园丁说,“真正的钥匙……是活着的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抬手,一把抢过工具箱,转身就往花坛深处跑。陈砚追上去,但他年纪太大,几步就被绊倒。箱子摔在地上,玻璃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冲过去扶他。
他仰面躺着,嘴角流出血沫,眼神却异常清明。
“别让第七个也死。”他说,“她还在等妈妈。”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我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发条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