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血壤初现:花坛下的重影(2/2)
“也许不是他自己想去。”
陈砚看向我,眼神很静。
我们都没再说话。
阳光越来越强,照在花坛上,那些玫瑰的颜色变得更深,近乎发黑。我伸手拨开一簇花瓣,发现主根处缠绕着一小段布条,藏在泥土和藤蔓之间。拉出来一看,是红色的,纤维粗糙,和人偶裙子的材质一样。
我把它放进相机包。
陈砚蹲回去,仔细检查另一侧的碎骨。他用笔轻轻拨开一块肩胛骨,忽然停住。
“这里……”他低声说。
我靠过去。
那块骨头背面,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个小孔。圆形,边缘整齐,不像断裂或腐蚀形成。我立刻想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后。
那里也有一个。
从小就有,我以为是胎记。
我翻看其他骨头,一一查看相同位置。每一具都有,大小一致,深度相似。六具,六个孔。
我拿出相机,对着每处痕迹单独拍摄。闪光灯亮起时,那些孔洞在底片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标记。
“这不是意外死亡。”我说,“他们是被选中的。”
陈砚点头。“埋在这里,不是为了隐藏。是为了养这些东西。”
他指的是玫瑰。
我抬头看那片花丛。它们长得太密,太整齐,根系盘错,像是从同一源头生长出来。而这个源头,正包裹着这些孩子的尸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冰箱最后那一声“滴”,短促,规律,像心跳监测仪的信号。
而现在,这片花坛下,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搏动。
我站起身,走到花坛边缘,一脚踩进松软的泥土里。鞋底陷进去一半,拔出来时带起一团湿泥。我把鞋放在旁边,赤脚踩上去。
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我闭眼,感受地面的震动。
极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在某一瞬,我能感觉到——一下,又一下,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脉冲。
陈砚也脱了鞋,站到我身边。
“你也感觉到了?”我问。
他点头。
“不是幻觉。”
“从来都不是。”
我睁开眼,看向704室的外墙。裂缝依旧,像一道旧伤疤。阳光照在上面,映出歪斜的影子。
这时,我的相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快门声,是内部机械部件的异响。我打开后盖,取出刚拍完的底片,在光线下对着看。
最后一张照片里,除了那道覆土的人影,还有另一个轮廓,站在花坛对面,正望着这边。
我看不清脸。
但它穿着红睡裙,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指向我们脚下的位置。
我猛地抬头。
花坛对面空无一人。
风没吹,花瓣不动。
我重新装上底片,把相机紧紧攥在手里。
陈砚站在我侧后方半步远,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是老周值班记录的复印件。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太阳升到中天,光影斜照在墙面上,裂缝如旧。
我站在花坛边,风衣下摆沾着泥屑,目光落在尚未完全掩埋的一节指骨上。它的指尖朝上,像是临死前想抓住什么。
我的脚还踩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