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空房回声:母体的余韵(2/2)
而林晚从未真正消失。
她不需要身体。她只需要一个名字被呼唤,一段记忆被触发,一次“被需要”的情绪共振——就能重新生长。
那朵玫瑰会枯萎吗?
我不确定。
我只知道,它今天早上还不在这里。它是被送来的,或者,是“长”出来的。
我睁开眼,发现陈砚已经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着。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形状正常,可边缘微微颤动,像信号不良的画面。
“你觉得,”我开口,“我们现在是在安全区吗?”
他没回头。“系统没有报警。”
“可也没有解除协议。”我补充。
他沉默了几秒,说:“守卫者的任务不是撤离,是留守。”
我又冷了一下。
这些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是档案馆的修复师,是追查姐姐死因二十年的人,是那个在手术室门口拉着我说“去看看你是怎么开始的”的男人。
不是程序。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到底是他,还是被残留协议重构的意识?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窗外,六个孩子已经建好了泥屋,正围着它拍手跳起来。她们没有脸,逆光中只有轮廓,可我能感觉到她们在笑。
然后,她们一起转过身,面对窗户。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站着。
我盯着她们,心跳慢慢加快。
陈砚忽然抬手,按在玻璃上。他的手掌贴住窗面,五指张开,像是想触碰什么。
“别过去。”我说。
他收回手,转身看我。“我没有控制指令。”他说,“我只是……想确认她们是否存在。”
“你当然可以怀疑她们。”我说,“但你也得怀疑你自己。”
他点头,眼神没闪躲。
“我知道我在变。”他说,“左眼看得见过去,右眼接收信号。我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些东西在重组,像旧文件被重新归档。但我还记得姐姐的脸,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在704门口调整相机角度的样子。我记得疼,记得犹豫,记得不想杀你。”
我看着他。
“那就够了。”我说,“只要你还记得‘不想’,你就还没被完全覆盖。”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我走向卧室,想换件衣服。路过穿衣镜时,我停下脚步。
镜子里的我,头发凌乱,风衣破损,脸上有擦伤。可奇怪的是,镜面特别干净,连一点指纹都没有。我伸手摸了摸,冰凉平滑,像是刚被人擦过。
我盯着自己的倒影。
它也盯着我。
然后,我看见镜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我做的动作。
我后退一步。
镜子里的人却没动,依旧笑着,眼睛弯起,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孩子。
我猛地拉上窗帘。
回到客厅,陈砚仍站在原地。“镜子有问题。”我说。
他点头。“所有反射面都是传输通道。”
“那为什么你还敢照?”
“因为我也需要确认。”他说,“确认我看到的,是不是我自己。”
我盯着他异色的双眼。
“下次别靠太近。”我说。
他应了一声。
我坐回沙发,拿起相机。电源还是关的。我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取景框浮现新一行字:
**守卫者协议未解除**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窗外,六个孩子已经开始拆那座泥屋了。
她们一边拆,一边哼起歌。
旋律很熟。
是我小时候,哄自己睡觉时唱的那首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