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骨信绝响:修复师的自我毁灭(2/2)
陈砚笑了,这次是彻底的,嘴角弧度温柔得令人作呕。他的声音变了,软了下来,带着哄孩子的腔调:“你看,连它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你完成这一步,我们就能团聚了。不会再有痛苦,不会再有遗忘。”
我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相机金属管。
“你听到了吗?”他轻声说,“她在等你回家。”
我听见了。
不只是他说的,是整个房间都在低语。地板的裂缝里渗出细弱的声音,像摇篮曲的前奏;人偶的指尖轻轻颤动,裙摆无风自动;我的太阳穴开始跳,一股温热的冲动从脊椎往上爬——我想抱他,想抚摸他的头发,想告诉他不要怕,妈妈在这儿。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小时候发烧,有人整夜握着我的手;就像拍下第一张照片时,耳边响起的那句“真棒,我的孩子”;就像昨夜在焚化炉前,他抓住我手腕说“别进去”的那一刻。
可正是这些让我想吐。
我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住墙。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你还在挣扎什么?你明明知道,没有我,你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记得。”我说。
声音不大,但我说了。
“我记得第一次按下快门时手在抖。我记得许瞳冲我笑的时候,我会躲开视线。我记得七岁那年,在柜子里画完那幅画后哭了很久,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她要的那个女儿。”
我举起手中的金属管,对准他。
“我也记得,是你教会我把证据留下来,而不是任由别人改写。”
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张嘴,发出的却是另一个声音:“别浪费时间了……杀了他,融合吧……你的孩子们都在等你……”
我冲上去。
不是刺他,是抓住他衣领,把他整个人拽起来。他的身体僵硬,脖颈上的银链深陷进肉里,血顺着锁骨往下流。
“听着!”我吼,“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当是你最后的人性在求救!所以我不杀你为了成全她,也不杀你为了救我自己——”
我将金属管抵在他胸口,正对心脏位置。
“我杀你,是因为你还活着,还值得被亲手送走。”
他瞪着我,眼中的红斑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争夺控制权。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断续而出:“林……镜……心……别……让……我……变成……她……”
那不是命令,是恳求。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我已经将金属管抬高一寸,对准他的胸膛。手臂绷紧,肌肉发酸,但我没有退。
玻璃碎片仍在空中漂浮,那行字反复重组:**杀死他,成为完美的母体。**
我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却没有挣扎。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深处还有一点未熄的光。
我举起手,金属管尖端悬在他心口上方,只需半寸下压,就能贯穿。
就在这时——
他的嘴角突然抽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痛,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属于人类的颤抖。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头往前一顶,让金属管的尖端直接压进皮肤。
一滴血冒了出来。
他看着我,嘴唇微启: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