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双生镜像:摄影师与修复师的记忆互换(2/2)
这不是巧合。
我们的记忆在交换,在渗透,在彼此的身体里扎根生长。
我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你小时候最怕黑,睡觉一定要留条门缝,因为你总觉得衣柜里有人看你。”
他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那是他从未对外人提起的秘密。
我们同时意识到——对方正在变成自己。
也正在取代自己。
“你已经被污染了。”我抓起地上的镊子,指着他,“你不是陈砚,你是她派来的,是下一个备用体!”
“不对。”他站起身,举起相机对准我,“你是林晚的载体,从头到尾都是。我只是……最后一个清醒的人。”
“放屁!”我冲上前,镊子直刺而去。
同一刻,他按下快门。
强光刺穿雨幕,灼得我眼球剧痛。视野一片雪白,耳边响起林晚的声音:“乖,别怕,妈妈在这里。”
可那不是她的声音。
是我的嘴说出来的。
动作在半空停住。镊子离他脖子只剩两寸,我的手抖得厉害。他的手指还按在快门键上,相机持续闪烁红光,像心跳。
我们都僵住了。
然后,几乎是同步地,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杀了我!”
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开口。
下一秒,膝盖一软,我重重跌坐在泥水里。镊子脱手,沉进湿土。相机也从他手中滑落,屏幕朝下埋进泥浆。
世界安静了。
只有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冰冷。
我喘着气,脑袋像被撕开过。刚才那一瞬间,我不再确定我是谁。那些关于追查、关于修复、关于姐姐的记忆,像长在我脑子里的寄生根,越挖越深。
而他瘫坐在对面,双手撑地,呼吸急促。他喃喃道:“你七岁那年冬天发烧,说胡话,喊的是‘妈妈救我’,可你亲妈早就死了……你说的妈妈,是林晚。”
我猛地抬头。
他又说:“你第一次拍异常现象,是在十七岁。那天你梦见自己掐死了一个穿红睡裙的女孩,醒来发现相机里多了张照片——是你自己,站在镜子前,笑得不像人类。”
这些事,我藏在心底最深处。
可他全都说对了。
就像他也经历过一样。
我抬起右手,颤抖着摸向脸侧。雨水顺着指尖流下,皮肤冰冷。我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却发现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陈砚坐在灯下修一份旧档案,窗外雷雨交加。他突然停下笔,盯着某一行字怔住。纸上写着:“双锚计划:通过基因嵌合与意识共振,实现跨容器记忆移植。”
他低声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没动嘴。
但他说:“爸爸,我回来了。”
我猛地闭眼。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我的入侵。
我们之间的墙塌了。
不再是敌人,也不再是同伴。
而是两个被强行接驳的电路,电流逆向奔涌,随时会烧毁彼此。
我睁开眼,看见他也正看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我没听清。
但我知道他在问——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自己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