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记忆嫁接:护士服与红睡裙的交织(2/2)
“你不记得?”他问。
“我记得片段。”我揉了揉太阳穴,银环又开始发烫,这次连带左眼视线模糊,“护士抱住我,说要带我离开。然后另一个我出现,接过注射器,说‘让她闭嘴就好’。”
他呼吸重了几分,“所以你不仅失去了童年,还被迫扮演加害者。”
“不。”我摇头,“我是自愿的。在我的记忆里,她是坏人。她要拆散我和妈妈。可实际上……她才是想救我的那个。”
房间里安静下来。
西墙还在渗血,但速度慢了,像是累了。北墙的裂缝也没再扩大。只有玫瑰香越来越浓,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缠在脚踝上似的。
我翻开档案夹深处一页未完成的记录。是一张手绘草图,画的是七张病床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每个孩子头上标着编号,L-01到L-07。
L-06的位置被涂黑了。
而在页脚,有一行小字:
**情感锚点需双向绑定:母爱不止于输出,亦须有对象之背叛作为燃料**
我念出这句话。
陈砚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计划需要牺牲。”我说,“单纯的移植不够。必须让容器亲手摧毁一个‘亲近者’,才能完成意识固化。许瞳不是意外失踪——她是被设计清除的祭品。”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不受控地抖。
“所以你姐姐的眼泪、她的拥抱、她半夜给我盖被子……”我轻声说,“都被利用了。她的真心,成了把我钉死在这具身体里的钉子。”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伸向修复笔记,想撕下新的一页。
“别。”我拦住他,“这本子已经在反噬你。每写一次,它就在吃掉你一点。”
“那你说怎么办?”他声音哑了,“让你继续陷进那些假记忆里?”
“我想再试一次。”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些灰白色粉末——人偶厂带回的残留物。“一点点,就够触发记忆通道。”
“你疯了?”他站起来,“那东西能致盲!你在地下室差点——”
“但我看到了真相。”我盯着他,“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我想起来了。不是逃跑失败。是我在她水杯里下了药,然后看着林晚把她拖进手术室。”
他僵住。
“我不恨她。”我低声说,“在那个记忆里,我很高兴。因为她说要带走妈妈,所以她必须消失。而我,是保护妈妈的人。”
他缓缓坐下,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帮我。”我说,“如果我又失控,用声音拉我回来。就像刚才那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我将粉末混入半杯水中,一饮而尽。
苦味刚滑下喉咙,头痛就炸开了。
皮肤像被火燎过,银环烫得几乎冒烟。我撑住桌子,视线扭曲,四周墙壁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和碎骨。
我又看见了那间手术室。
护士服女人跪在地上,哭着叫我“念念”,说外面有人等着接我走,只要我跟她走,就能活。
红睡裙的小女孩从阴影里走出来,握住我的手。
“她是骗子。”她说,“妈妈说过,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留下。”
我看着地上的女人,忽然抬起脚,踢翻了她的药盘。
她抬头看我,眼泪流进口罩里。
然后林晚走进来,拍拍我的头,递给我一支针管。
“做得好,宝贝。”
我接过针,走向她。
“镜心!”
一声喊把我拽回来。
我倒在椅子上,浑身湿透,牙关打颤。陈砚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还在敲桌沿,节奏没乱。
“你说你叫她‘念念’。”我喘着气,“可你的笔记里从来没提过这个名字。”
他愣住。
“那是我姐姐给她取的。”他声音发涩,“她说实验编号太冷,私下都叫她林念。只有亲近的人知道。”
我慢慢坐起来,看向相机。
屏幕自动拍下了一张新照片。
画面里,穿护士服的女人站在门边,望着床上穿红睡裙的小女孩。她没哭,也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在她身后,我的现实在慢慢淡去。
她还在等我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