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镜渊之后的真实晨光(2/2)
她没看镜子,也没问我刚才拍到了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像小时候翻找旧相册时那样专注——那时她还不知道那张唯一没被涂黑的照片里,站着的是谁。
“你还打算留在这儿?”她问。
“这里本来就是起点。”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右手习惯性地碰了碰警服口袋,确认那片光瓣还在。然后她转身,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向门外。走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映出她笔直的背影,肩线平直,像是终于卸下了某根绷了二十年的弦。
门关上前,她停了一下,没回头,“下次拍照,记得叫我。”
门合拢。
房间里只剩我和镜墙。
我重新举起相机,这次对准了自己的脸。取景框里,右眼依旧残留着些许镜面质感,不像病变,更像一种新的感官接口。里面仍存着那个夏天的画面:两个小女孩踩过水洼,笑声落在水泥地上,清脆得能激起回音。她们不会知道多年后,有人会用一台老相机,把那一刻从遗忘深处拉回来。
我把相机放下,走到窗前。
楼下花坛整整齐齐,泥土湿润,新叶舒展。有居民开始出门倒垃圾,骑车上班的年轻人穿过院子,车铃叮当响了一声。b2层的铁门依然锁着,但我知道那扇门再也不会自己打开了。老园丁的竹棍声彻底没了,连风穿过地缝的呜咽都停止了。那些被强行拼凑的“家”,被复制的“母亲”,被篡改的“童年”,全都随着胎记的绽放而解体。没有哀嚎,没有爆炸,就像一场持续二十多年的梦,终于自然醒来了。
我解开风衣最上面一颗扣子,让阳光照进胸口。
皮肤下早已没有搏动,也没有灼热。那一片曾承载七个意识碎片的区域,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纹路,像愈合后的旧伤,提醒我它确实存在过。我不是容器,也不是替代品。我是那个一直握着相机的人,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也没真正松开过。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花坛边缘,低头啄了两下,又扑棱飞走。
我抬手,最后一次举起相机。
镜头扫过房间:修复的地板,完好的灯罩,未合上的笔记,静止的镜墙。所有破损都被归还,所有谎言都被显影。我按下快门。
咔嚓。
取景框闪了一下。
那行字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晰一点:
“母体融合终止,但故事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