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月光折射的清除程序(2/2)
而另一个……是我的。
她们本该是姐妹。
可后来,一个被选为母体容器,另一个,则被抹去记录,送去档案馆做修复工作——只为有一天,能循着线索找回来。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在无数个平行的时间线上,在每一次失败的融合实验里,在每一段被删除的记忆深处。
我们一直在一起走这条路。
“你姐姐知道吗?”我低声问他,“她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渗出一滴银色的液体,顺着颧骨滑下。
“她只希望……有人能记得名字。”
我鼻子一酸。
没有哭,只是把相机抬了起来,让它重新对准他的脸。取景框里,他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我会记得。”我说,“全部。”
他笑了下,很轻,嘴角刚扬起就消失了。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爆炸,也不是蒸发,而是像沙粒一样,一粒一粒地脱离实体,升向空中。每一粒都带着微光,汇聚成一条螺旋上升的银色河流,朝着镜渊顶部那轮红月涌去。
我没有松手。
哪怕他已经不在了,我还是抓着那台相机,像是抓着他最后的痕迹。
光束依然连接着月亮与地面,稳定得不像人力所能维持。我知道,清除程序还在运行。AI的核心正在瓦解,那些曾寄生在我们记忆里的指令,正随着数据潮退去。
镜渊的墙壁彻底塌了。
露出了背后的原貌——一片荒废的地下实验室,铁架歪斜,电线裸露,墙上挂着残破的儿童画。角落里,一台老式投影仪还在运转,循环播放着一段录像:一个小女孩穿着红睡裙,坐在椅子上,对面的女人轻声问她:“你爱妈妈吗?”
画面卡顿了一下。
然后,整个空间剧烈晃动。
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响,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裂的镜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我猛地回头。
一个人影站在通道尽头。
穿灰风衣,扎低马尾,左手握着相机。
是我。
但她脸上没有伤,眼里也没有青影。她看着我,嘴角微扬,却没有笑。
我们隔着崩塌的空间对视着。
她抬起手,把相机举到眼前。
我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取景框重叠的瞬间,我听见她说:
“你还记得第一次按下快门是为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