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会面（2/2）

“不，必须是实时。”姬子玉坚持，“或者至少是准实时。每个门店的每一次销售，都必须在系统中立即更新。我们可以先从重点城市开始，采用专线连接。”

这个想法在当时可谓大胆。94年，第一条互联网专线刚刚在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接通，带宽仅有64K。而姬子玉已经在构想一个覆盖全国的商业专网。

“想象一下，”姬子玉眼中闪着光，“春城某家门店下午卖出一个礼盒，当晚山城的总部就能看到这笔交易，系统自动分析销售趋势，预测未来需求，并自动生成补货订单。同时，工厂也能立即看到原料需求的变化，调整生产计划。”

刘积仁沉思片刻，“技术上可行，但成本...”

“成本不是问题。”姬子玉斩钉截铁，“这套系统建成后，御八珍的库存周转率将提高至少30%，缺货率下降50%，这意味着每年数亿元的节约。更重要的是，我们将建立一个竞争对手五年内无法复制的核心能力。”

夜幕完全降临，窗外已是万家灯火。刘积仁吩咐助理泡两杯新茶，他与姬子玉的谈话进入了更深入的领域。茶香袅袅中，姬子玉提出了一个令刘积仁意外的建议。

“刘老师，御八珍愿意入股东软，支持你们上市。”

房间里一时安静。刘积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轻率或冲动的痕迹，但他只看到坚定和远见。

“东软不缺技术，不缺人才，但缺资本，缺规模化发展的试验场。”姬子玉分析道，“我们不仅能提供资金，更能带来一个重量级的标杆客户。”

刘积仁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商业嗅觉敏锐得可怕。他不仅看到了技术的前景，更看到了商业的闭环。

“还有，”姬子玉继续道，“御八珍的‘白山书院’可以与东大建立全面合作。我们可以为东软定向培养既懂商业又懂技术的复合型人才，同时，东软的专家也可以为白山书院设计最前沿的数字化课程。”

这是一种全新的产教融合模式，超越了简单的校企合作。不仅仅是资本与技术的结合，更是人才、理念、视野的全面融合。

“姬先生，你为什么如此看好计算机和网络的未来？”

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姬子玉沉默片刻，“因为我相信，未来的商业竞争，不再是规模与资本的竞争，而是信息与速度的竞争。计算机和网络，就是这场竞争的决定性武器。”

谈话结束时，已是深夜。雪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

送走姬子玉，刘积仁回到办公室，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图示和公式依然清晰可见，记录着刚才那场激动人心的对话。

随行的助理开始收拾材料，轻声问刘积仁：“刘老师，您觉得这位姬先生的想法...现实吗？”

刘积仁站在窗前，许久才回答：“十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你，通过一个小盒子就能与全世界通信，你会觉得现实吗？他看到的，是五年、十年后的世界。而我们，有幸成为帮助他实现这个愿景的人。”

那一晚，刘积仁失眠了。今年，东软集团做出了重要的战略决策，将软件与制造结合，进军医疗设备领域。但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姬子玉的话：“数据河流”、“神经网络”、“实时商业”。他意识到，东软的路变了，那将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与此同时，行驶在返回酒店路上的姬子玉，也在沉思中望着窗外的城市。他知道，今晚的会谈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将理念转化为现实，从来都不是易事。实时信息网络覆盖全国，数据如河流般在企业内部顺畅流动，每一个决策都基于最新最全的信息，这个时代的来临，只是因为在这个简陋的办公室里，曾经有过的一场对话。

历史即将改变，而他们，正站在转折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