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道争·林无痕的抉择(1/2)
**地点:**九天十地论道场核心-悟道峰顶,玄玉道坛
**时间:**继“寂灭仙王”阐述其“万法归虚,众生寂灭”之论后,道坛氛围凝滞如冰霜覆盖。仙王们或沉默不语,或暗自点头,或面露挣扎。那“寂灭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汐,弥漫在峰顶,侵蚀着在场每一位修士的道心,连高悬的日月星辰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周遭灵植无声凋零,生机被抽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就在“寂灭仙王”那仿佛宣告最终审判的目光扫视全场,无人敢于直视其锋芒的刹那——
一道身影,从道坛边缘,那片最不起眼的蒲席上,缓缓站起。
他并非鹤发童颜的得道真仙,也不是周身环绕着瑞彩千条、仙气氤氲的显赫仙王。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身形略显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站立的姿态,却像一棵扎根于绝壁的孤松,迎着凛冽罡风,岿然不动。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半点迟疑,直直迎向高踞主位、气息如渊似海的寂灭仙王。
他是林无痕。
一个在众多仙王巨擘眼中,或许只是侥幸登临此地的“后辈”,一个道号都未曾被多少人铭记的名字。
“寂灭仙王前辈。”林无痕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那层压抑的寂灭氛围,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平衡。“晚辈林无痕,于此论道圣地,心有惑,亦有言,不敢苟同前辈‘万法归虚,众生寂灭’之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后辈身上。有惊愕,有不解,有嘲讽,有怜悯,也有极少数深藏眼底的审视与……期待。
“哦?”寂灭仙王眼皮微抬,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入了林无痕的身影。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冰冷的审视,如同看待一只敢于在猛虎面前嘶鸣的蝼蚁。“蝼蚁微光,亦敢妄议大道?汝有何惑?又有何言?”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整个道坛的空间都仿佛向林无痕挤压过来。
林无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但他体内,一种源自对生命本身最深刻理解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他无视了那些或鄙夷或担忧的目光,朗声道:
“晚辈之惑,在于前辈之论,将‘本质’凌驾于‘存在’之上,以‘结果’抹杀‘过程’之意义!前辈视众生如恒河沙数,谓其终将归于寂灭,故生无意义,道无价值。然则,前辈可曾想过,若无‘存在’本身,何来‘本质’可言?若无‘过程’之体验,‘结果’又何异于虚无?”
他的话语,如同在冰封的湖面上凿开了一道裂隙,一缕微弱却倔强的生机从中透出。
寂灭仙王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绝对强者对弱者挑战的漠然兴趣:“存在?过程?不过是虚幻泡影,刹那生灭。如露如电,终归寂然。汝所执着者,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非也!”林无痕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前辈所言‘泡影’、‘虚幻’,正是晚辈所不能认同之处!‘存在’本身,即是最大的真实!生命之存在,无论短暂或长久,无论强大或弱小,其本身便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存在先于本质!是生命的存在,赋予了其意义探索的可能,而非预设一个寂灭的‘本质’去否定存在的根基!”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微小,却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之上,激起道坛地面微弱的灵光涟漪。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仙王,声音中蕴含着一种深沉的力量:
“诸位道友,请看这悟道峰下,那莽莽苍苍的凡俗人间!农夫春耕秋收,汗水滴入泥土,收获的不仅是谷物,更是生存的延续与希望;匠人千锤百炼,器物成形,其上凝聚的不仅是技艺,更是心血与创造的喜悦;诗人吟咏风月,画师泼墨山水,笔墨间流淌的,是对天地之美的感知与赞叹!还有那市井之中,贩夫走卒为生计奔波,父母为子女担忧操劳,恋人因相思辗转难眠……这一切的一切,在寂灭前辈看来,或许皆是‘无意义的尘埃’,终将消散。但在他们自己心中,在每一个真切活着的生命体悟中,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世界!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奋斗挣扎,他们的爱恨情仇,构成了他们独一无二的存在轨迹!这些‘过程’本身,难道不比一个冰冷的、预设的‘寂灭结局’更真实、更值得珍视吗?”
林无痕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勾连了天地间某种被压抑的生机法则。随着他的述说,道坛边缘那些因寂灭道韵而枯萎的灵植,竟有几株顽强地挺直了茎秆,枯黄的叶片边缘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绿意!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烛火。
他继续道,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悲悯与激昂交织的情绪:“过程重于结果!修道之路,若只盯着那遥不可及的‘永恒’、‘不朽’,而忽略了沿途的感悟、突破的喜悦、同道的扶持、对天地至理的探索与亲近,那与行尸走肉何异?若因终点终将到来,便否定旅途的意义,那世间一切努力、一切美好,岂非都成了虚妄?若因花朵终将凋零,便否定其绽放时的绚烂与芬芳,那这天地,未免太过冷酷无情!”
他转向寂灭仙王,目光灼灼:“前辈,您追求绝对的‘寂灭’,视其为最终的‘清净’与‘归宿’。但您可曾想过,您所追求的‘寂灭’本身,是否也只是您心中预设的一个‘本质’?一个您赋予了至高意义的‘结果’?而为了这个结果,您否定了万灵存在的意义,否定了生命过程的壮丽与复杂!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执着?另一种对‘本质’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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