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遗忘之史（1/2）
黎明前的微光透过晶石窗棂，在房间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林无痕彻夜未眠，桌上的灰布完全展开后，浮现出的纹路与守墓人青铜杖上的符文如出一辙。窗外那个跛脚的身影已经消失，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看来这座城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更深。玄石仙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黑袍下的面容比往日更加凝重。
林无痕将灰布收起：前辈也发现了？这些符文...
是上古封印术。玄石仙王走近，指尖轻触灰布上的纹路，但不是我们这个纪元的产物。它们属于更早的时代，至少...在第一次虚无潮汐之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第一次虚无潮汐是传说中天地初开时的劫难，距今已有数百万年。
不可能...林无痕声音干涩，除非...
除非这座城真的来自那个时代。玄石仙王接过他的话，目光转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走，我们去见守墓人。
晨雾中的城市比夜晚更加诡异。晶化的建筑在微弱阳光下闪烁着病态的光泽，街道上的遗民数量比昨夜少了许多，但那些仍游荡的身影显得更加扭曲——有人半边身体已经化作琥珀色的晶体，有人四肢关节反向生长，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过。
他们在退化。丹霞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旁，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晶化程度越深，形体就越接近...某种非人的存在。
赤炎仙王率领一队修士赶来会合，他右臂上缠着绷带，隐约可见血痕：昨夜有遗民袭击营地，他们的指甲能轻易穿透灵力护盾。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攻击。守墓人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他如幽灵般出现在街道拐角，灰袍下的身形比昨日更加佝偻，青铜杖上的符文正闪烁着微弱的星光。晶化会改变物质本质，他们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虚无的侵蚀。
林无痕注意到守墓人腕上的伤口扩大了，星光般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留下细小的灼痕。您受伤了？
这不重要。守墓人避开他的视线，你们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触碰，不要出声，更不要...尝试拯救任何人。
他带领众人穿过数条倾斜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半球形的建筑前。这座建筑由黑曜石般的材质构成，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从缝隙中渗出淡淡的琥珀色光雾。
记忆之厅，保存着这座城市最后的历史。守墓人将青铜杖抵在门上，杖尖符文逐一亮起。大门无声滑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霉味与星尘气息的怪风。
厅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悬浮着的一块不规则晶体在发光。晶体内部流转着液态的光芒，如同被禁锢的星河。四周墙壁上刻满浮雕，但大多已严重风化，仅能辨认出零星的图案——群星坠落、大地崩裂、人形生物在光芒中溶解...
世界之心残片。守墓人指向那块悬浮晶体，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活人才有的颤抖，曾经孕育万千生灵的母体，现在只是...一块苟延残喘的碎片。
赤炎仙王瞳孔微缩：传说中的创世之源？但它应该早在—
在第一次虚无潮汐时就毁灭了？守墓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不，它只是碎裂了。这块残片带着我们最后的城池，坠入时空夹缝，漂流了无数个纪元。
随着他的话语，晶体突然光芒大盛，投射出全息影像般的画面：浩瀚星海中，一个翡翠色的星球正在被黑色浪潮吞噬。星球表面升起无数光柱，每一道光柱中都有人影在燃烧自己，试图抵抗黑暗。
那是我们的世界，苍翠之庭守墓人的语调变得异常平静，当虚无吞噬来临，九成修士选择逃离，穿越星海寻找新家园。而我们...是留下的那批蠢货。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座辉煌的城市正在沉入黑色海洋。城市中央的神殿射出七色光柱，与天空中垂落的星芒相融。
星髓共鸣仪式。林无痕脱口而出。这场景与他在幻境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守墓人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的琥珀色双眼骤然亮起，青铜杖上的符文开始躁动。
玄石仙王上前半步：我们遇到过一个自称九曜守誓者的存在，他提到了这个仪式。
不可能！守墓人身体摇晃，伤口中的星光喷涌而出，九曜在仪式启动时就全部牺牲了！除非...他突然盯住林无痕，你身上带着什么？
林无痕犹豫片刻，取出那块灰布。守墓人看到后如遭雷击，青铜杖当啷落地。
先知裹尸布...原来如此...他踉跄着捡起青铜杖，声音变得嘶哑，那不是什么守誓者，而是...我的老师，最后一位九曜先知。
晶体投射的画面突然混乱，闪现出零碎片段：一群灰袍人围坐在环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与眼前极为相似的晶体；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正在撕下自己的皮肤，将其化作灰布；黑色浪潮冲破神殿防御，灰袍人们一个接一个化作光尘...
星髓共鸣需要九位超越仙王的存在同时献祭。守墓人喃喃道，他们本打算用这个仪式逆转虚无侵蚀，但在最后时刻发现...虚无不是外来者，而是世界本身的反面。就像光与影，无法分离。
丹霞仙子突然指向画面一角：那里！在崩溃的神殿边缘，一个年轻修士正跪地痛哭——正是年轻时的守墓人。
我活下来是因为懦弱。守墓人露出惨笑，当时负责守卫仪式外围，看到老师留下的裹尸布飘来，下意识接住了它...下一刻，整个时空被折叠进世界之心残片，我们所有人都被定格在毁灭的瞬间。
画面定格在黑色浪潮吞没城市的刹那。林无痕突然注意到，在浪潮深处隐约有脉动的器官状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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