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万法归一（2/2）

天空的火雨停了，地面的动荡止了，但生灵们心中的恐惧并未消散。战火过后的幽世，满目疮痍，无数灵魂在废墟中迷茫徘徊。

这时，一场温柔的“雨”落了下来。

那不是雨，是连碧的梦境。

连碧的身影变得透明而圣洁，她那颗能看透世情的“玲珑心”此刻正散发着最后的光芒。她没有战斗，她只是在包容。

“共鸣不是连接，而是理解……”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母亲的低语，传遍了幽世的每一个角落。

“别怕，我会在这里，在梦里守护你们……直到你们找到新的路。”

每一滴“雨水”落入一个灵魂的眉心，那些因恐惧而尖叫的鬼魂、因绝望而扭曲的妖魔，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那是被理解、被接纳后的安宁。连碧用她的梦境，为这个新生的世界铺平了最底层的基石。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中央。

季尘站在那里，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世界树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张开，根须扎入虚空，枝叶托起苍穹。但他没有变得神圣不可侵犯，反而更加……

疯癫。

他衣衫褴褛，手里甚至还拎着那个不知从哪摸来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下，在金色的火焰中滋滋作响。

“喂，上面的那些老头子，还有这该死的命运，都给老子听好了！”

季尘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虚空中的法则碎片。他的眼中，一只是佛的慈悲，另一只却是魔的狂乱——这就是疯佛的真谛。

“从今往后，幽世没有什么该死的注定，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天命！”

他猛地一捏，手中的法则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洒向人间。

“这里的法则，由‘可能性’决定！”

季尘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动四野，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流氓气，却又有着令人想要落泪的豪迈。

“疯佛不是神明，也不是你们手里的武器！他是每一个岔路口，是每一次想要反抗的念头，是每一个……该死的可能性！”

金红双瞳的光辉彻底爆发，季尘的身影开始在这光芒中分解，融化。

“我选择……让这破世界，回归无限的可能性！哪怕那是混乱，哪怕那是未知，也好过被你们像养猪一样圈养！”

“从今日起，老子就是这里的守门人！谁敢来砸场子，先问问我的骨头硬不硬！”

随着最后一声狂傲的宣言，季尘彻底融入了虚空，融入了那棵支撑起新秩序的世界树之中。

风暴停息。

幽世的苍穹之上，多了一只巨大的、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狐眼，冷寂而威严地注视着八方；大地之下，银色的悲愿锁链如龙脉般潜伏，稳固着山川；而每一个生灵的梦里，都多了一位温柔的引路人。

而在那不可视的虚空深处，似乎总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酒鬼，提着葫芦，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世界的边缘，闲庭信步。

新秩序，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