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九鼎争锋,禹志未尽(2/2)
好好离开,不好吗?”
风伏纪嘴角渗下鲜血,冷冷道:“不好!若让朕的故乡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沉沦下去,朕再强大,命数再好,又有何用?
若有,那也只是毕生挥之不去的屈辱!”
“无聊!天真!武汤、伊尹、燧人、有巢,你们一个个的,都始终这般无趣!
这天下苍生生死,于你们何干?
怎么,莫非你们还想借此掌控他们,凌驾于他们之上,世世代代为你们的奴仆不成?”
恶毒的言语如一条满怀魔力的毒蛇一样,随着恐怖的力量不断朝风伏纪识海钻来。
若是寻常圣境,怕是早就被履癸这等言语击破了心防,走火入魔而崩。
然风伏纪神情异常平静,“朕之天朝,亿万万子民一直都是主人。
而朕,只是侥幸成长起来,是他们的守卫者。
他们,不是奴仆!
没有他们愿意为朕撑腰,朕也无法在此年纪,迅速成长起来,汝休想动摇朕之意志。”
“你……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虚伪至极……”
履癸哪里会信风伏纪之言。
在他心中,但凡皇者,哪会有这等想法!
就算有,也只是凤毛麟角,但其中,肯定不可能有风伏纪这等毛头小子。
风伏纪并没有继续辩解的意思,在强大的压力下,身上气息亦一点一点攀升起来。
九朵人皇紫莲也在此刻从其识海显世而出,绽放着此生最耀眼的光辉。
今天这一战,毫无疑问是风伏纪此生最艰难的一战。
但他并无任何恐惧之意,反而越斗越勇,意志越坚。
“山河为志,薪火为魂,太一为心,文明为刻,权能为足,破——!”
彪悍而致死的对抗下,九朵人皇紫莲伴随着风伏纪的法诀之力,瞬间分割为成千上万道如雨帘般密集的丝缕。
如同雨帘天幕,又如有开天辟地之雷于其中炸响,带着无法形容的湮灭法则之力,轰在履癸的牢笼之上。
履癸的力量似乎无法抵挡,以如潮水般的速度,迅速被镇压下去。
然观履癸之态,却是不惊反喜,甚至隐隐有推着牢笼,更进一步的错觉产生。
但风伏纪知道,这并不是错觉。
履癸自己也明白。
而悲苦二圣、幽泉龙母在仔细观察后,亦若有所悟。
极乐母神念激荡,大笑道:“明白了,明白了。皇之心思,堂皇大气,此子正中下怀!”
直至此刻,三圣这才明白,即便受“元”等九人叨扰,都始终不曾过于失态的遗皇,为何会在风伏纪出现后,突然发疯。
他,竟是想借着与牢笼同源的风伏纪之力,解开身上的束缚。
同时,还想借着双方不断拉近之举,汲取风伏纪的力量,甚至,鸠占雀巢。
风伏纪其实在让无眠、墨衡离开前,便已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眼见证实,他内心反而松了一口大气。
这代表,履癸哪怕再强,能运用的力量与出手的时间,估计是有一定限度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
风伏纪身上有玄鸟血脉,履癸身上何尝没有?
就算极为薄弱,那也是有的。
因此,再也没有如风伏纪这样,再合适不过的躯壳。
在履癸心中,风伏纪主动来到暗面,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这才是他刚才“意外”显世的主要根源,并不是受风伏纪力量打破之故。
“四象为足·八荒为耳——鼎成,篪夺!”
眼见离风伏纪已有一定距离,即便暗面界壁仍在,履癸却已经等不及了。
双手快速掐诀,于暗面天穹凝聚出了一尊铭刻着大夏文明的图纹大鼎,朝风伏纪所在狠狠罩下。
“从今天起,朕便是你,“你”,便是朕!”
履癸疯狂咆哮,气机贯通八荒六合。
在这一刻,他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末代人皇的气势。
但他却不知,风伏纪亦终于等来了突然出现的一刻生机。
在大鼎出现后,风伏纪深深吐出了一口圣元之气,张口问道:“你手中凝聚的是雍州鼎还是冀州鼎?”
履癸一怔,冷笑道:“问这个做甚?垂死挣扎!”
风伏纪微微摇头,“不,朕只是好奇罢了!
且,也想看看,是朕的豫州鼎厉害,还是你手中的鼎厉害!”
“豫州鼎?不可能,你手上有中州大鼎?”
闻言,履癸浑身一震。
却是不知,山海主、大禹的得力助手伯益,此刻便在风伏纪麾下。
而伯益手上,除了有地书《山海经》以外,尚有九鼎之八可唤,只要气运足够的话。
之前风伏纪也曾问过伯益,为何只有八鼎?
向来豪爽大气的伯益当时模棱两可,直言:还不是时候。
直到现在,风伏纪方才明白原因为何!
疑惑、茫然、万般暴怒下,履癸便见一尊镌刻着九州大地以及其余八鼎铭纹的大鼎从风伏纪识海里浮现而出。
很快,鼎身由小及大,渐变为遮天之势。
随后,如活物般自动快速旋转奔驰起来,通体流淌出玄黄光泽,以奇快果决的速度,带着禹帝划分九州时的鼎盛气机,凶猛撞在履癸凝聚的大鼎上。
“铿!”
“当!”
深沉中又显清脆的撞击声从两鼎的撞击里,滋生而出。
一股定鼎文明秩序的无上威严,亦在此刻伴随着一尊擎天立地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履癸面前。
眼见豫州鼎真的显世,履癸浑身冰冷,颇有瞠目结舌之意,即便并没有看清身影的面容,亦不由自主地失声叫出:“......禹......祖......”
然那尊身影并没有理会他,面对眼前的“不孝子孙”,他眼中洞射出让此间众圣都战栗的王道气息,随后单手一按在履癸凝聚的大鼎上。
“咔嚓......咔嚓!”
履癸凝聚之鼎,于瞬间显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破碎。
然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了一条条联结时光的链条,映照出过往时光的“裂痕”:
其中,有玄鸟降旗,在毫城上空猎猎作响。
有青铜戈矛,在鸣条之野碰撞交击。
亦有有莘之女,站在战车上遥望南方。
有妊巫女,在遮天祭坛上焚甲锻骨......
看着这一副副画面,履癸如同被万古冰霜所凝固,反应过来后,内心怒火终是真正爆发出来:
“为什么?你是朕之先祖,为何要站在他那一边?为什么?”
然,那道身影并没有回答他,单手再按,把履癸的牢笼打破。
如此举动,让履癸的暴怒一滞,但随之而来,又是那尊身影的一巴掌。
“啪!”
履癸从没想过,堂堂夏后人皇,会被当众打这一巴掌。
还未等其爆发,巴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几乎快把履癸打懵了。
“休辱吾主!”
见此情景,幽泉龙母哪里忍耐得住,哪怕心知自己不是那尊身影的对手,亦爆发圣人后境全部的圣力,朝他轰击过去。
万千幽泉之龙随之咆哮开来,形成了万龙冲击大阵。
悲苦二圣对视一眼,亦是各出所能。
一人倾尽悲道陨力,一人倾尽德损怨恨之力,两相结合下,爆发出了远超知命三境的力量,配合龙母的攻势,强攻而去。
“呔!”
面对三圣的合击,那尊身影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模糊不清的面容下,看似平静,实则是比滔天怒火更加可怕的极致冰冷。
“吾,看见了!汝等,皆为叛逆——!”
一掌按下,三圣的合击之力顿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破碎。
而他,则仍旧持续拍打着履癸已然肿胀的脸庞。
“哪怕你是禹祖,也休想如此辱朕!何况,你只是一道意志!”
履癸到底是一代人皇,哪怕身上声名狼籍,亦无法否认其曾经伟力加身。
眼见那尊疑似“大禹”的身影始终不收手,他万般暴怒,直接引爆了凝聚的大鼎。
豫州鼎受此冲击,被余波蓦然击飞,鼎身上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许多。
连带着,连疑似“大禹”的身影,都缩小变弱了一倍不止。
“朕就知道,禹祖早已离世,哪怕存在,也是只是一道意志,一座图腾!”
履癸放声狂笑,狂笑声中,不知为何,两颊间竟流下两行血泪来,旋即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禹祖...祖宗啊,您为何不保佑履癸,反而要襄助一个外人,来污辱朕啊!朕——不服!!!”
九条充满恨意,已然通体被污染的人皇魔龙在他激吼间,冲霄而起。
以极致怨毒与万般暴虐般的气机,绕过了那尊身影,直扑风伏纪而至。
“小子,你该死!竟敢唤出吾祖意志,让朕受辱!朕要把汝之魂,镇在十八重孽海之下,永世不得超脱!”
“吼——!”
恐怖的气机波动以履癸为源头,以九条人皇魔龙为锋矢,赫然爆发!
风伏纪深深吐出一口气,却是没想到,履癸心中的恨意与执念,竟这般浓烈!
就连豫州鼎内的大禹意志,都无法消弭他心中的恨意!
武王成汤,你倒是给朕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啊!
风伏纪目光悠悠,处境虽然危险至极,堪称他此生以来,遭遇过的最强大的生死危机。
可若仔细观其神态,即便五官流血不止,又似乎并无任何恐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