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照彻万古,斩二镇一(2/2)
只有活下去,才能得到尊严。
渊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时寂现在的状态。
然就在他欲穿透领域黑洞的边缘之际,风伏纪的声音豁然响起:
“渊祖道友,现在才想走,有些晚了!”
渊祖惊疑不定,九首喷吐出最后的余力吐息,试图加速逃离的举动,口中亦道,“泰皇,做事留一线。吾愿立下大道誓言,浊世城永不再踏足此界,并愿奉上毕生珍藏与大道。”
“不必了!”
风伏纪语气淡漠,“泰山基地百万军民之命,汝也有一份,别以为朕没调查过,也别说朕以强凌弱。
他们的血,还未冷啊!”
他朝渊祖逃遁的方向,缓缓点出一指。
指尖之上,光芒凝聚,很快便化作一枚古朴雄浑的“帝皇印”!
“汝之罪不可逃。朕判汝,身镇海眼,魂散九幽。”
玺印落下,无声无息。
然渊祖所化虹光却如同撞上了一座大千世界,尖叫之余,神魂连求饶也来不及,便轰然溃散。
而其身躯没了神魂的操控,显化出庞大遮天的身影,却在此刻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本能的发着不甘的哀嚎,被缓缓拖入蓝星东海海眼之中。
当光芒敛去,玺印消散之际,渊祖这位浊世城的圣人城主,已然不在。
人未完全死,但未来想活过来,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为何要其躯身镇东海海眼,却是风伏纪另有考量,暂且不提。
二圣一死一囚,着实让刚从终焉趋向状态下清醒过来的所有人震撼欲绝。
“泰皇”之称,再次如星火燎原,由小及大,凶猛沸腾起来。
焰火过处,终焉的灰白不断被同化、解构。
枯萎的草木虚影在焰火中重新抽出了新芽;黯淡的星辰微光,都在焰火光里再次闪亮。
正极力抵挡风伏纪薪火大道之力的时寂不甘地看着眼前一幕,痛苦嘶吼,紫眸充斥着血色,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会失败。
“告诉我,我为何会败?什么狗屁文明,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要说了。”
终焉之力在重重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风伏纪步步生莲,步步紧逼,闻得其言,想了想还是说道:“汝虽为圣境,但想来走的是极端之道。朕不信,汝不知万物有阴便有阳,有因便有果。
绝对的终焉,又如何比得上有始有终,生生不息的造化。
想来,这便是困扰你卡在步入‘太极知命’最后一步的障碍!”
“生生不息的造化?”
时寂喃喃自语,旋即摇头,“如此简单的道理吾会不懂?”
风伏纪淡漠道:“你懂,只是你不愿懂,不屑懂。若你愿,在你们到来后,蓝星无数生灵的生活应该更好,而不是更差。
你们,有这个能力。可惜……”
话音未落,时寂圣人的道基明显发生了极为恐怖的自我冲突与崩塌。
显然,风伏纪的话直戳其心防,把他一直不愿戳破的事情,赤裸裸地剖开,放在他面前。
终结之中,孕育开始。
这点时寂不是不知道,只是如风伏纪所言,他更想追求一道之极致。
他厌烦了哪怕成就圣境,也要面面俱到,雨露均沾的做法。
在他们一族眼里,曾有人也这么做过,但最后,还不是互相残杀,自己终结了自己?
“呵!可笑!吾竟因你一言,道则自我崩塌。”
时寂周身星袍轰然炸裂,露出了一副由无数时空符文以及扭曲星光构成的诡异躯体。
躯体原本本该是心脏的地方,却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琉璃器皿,气息狂跌,竟从圣人境,跌落到了大罗巅峰境。
如此情景,让无眠与墨衡默然以对。
堂堂掌控熵增之力的超绝圣人,今天竟落到这步田地!
风伏纪见状,亦暂时止住了薪火的攻势,淡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朕之前的疑惑?”
时寂圣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
风伏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时寂自嘲一笑,继续道:“此界的时间线,若无意外,还会继续乱下去。除非,你能找到源头。”
风伏纪冷冷道:“道友,事已至此,过于废话了。”
时寂摇头:“不是废话,而是真正的源头。我知道你之前想问什么,不外乎“律令天宫”之人。”
“你果然知晓他们的存在!”风伏纪紧紧盯着时寂。
时寂神情复杂,“他们是存在,也不算存在;同理,曾经的他们是此界变化的元凶与源头,但现在,已不能算是。”
“你什么意思?”
风伏纪见时寂在这个时候还故意遮掩,内心微怒,一步迈出,无视了两人之间的大道阻隔,右手抬起时,紫微帝气、文明薪火以及太初圣元三者交融,凝成了一柄铭刻着山河万民画卷的人道圣剑。
一剑斩下,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终焉黑洞近乎破碎,那三面遮天星轮化为虚无,就连时寂圣人的身躯也没了大半。
时寂脸色僵硬,一抹极致的茫然与不甘,在最后的时刻始终浮于脸上,转瞬诡笑而起,“熵殇之增是不可能败给凡间薪火的,你我有朝一日,定会再见!”
话音一落,其躯体与神魂寸寸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似已然身殒,然听其临逝前之言,明显还有一丝生机。
“在哪里?”
风伏纪眉头微蹙,眼神日月流转,两道神芒射出,顺着时寂死亡前的气机,追索因果长河而去。
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时寂未死。
眼见短短时间内,这位初代泰皇便逆转局势,斩二圣,镇一圣,整个天地先是沉寂了一会儿,旋即响起了夹杂着无尽狂喜与哽咽的狂欢声。
配合未尽的焰火之光,扫过死寂灰白的天穹,使阳光再无阻碍的洒落,清澈如琉璃的碧海青天之景,豁然再现。
“赢了!泰皇赢了!”
“死了,都死了,那些不当人的圣人死了!”
“万岁!万岁——!!!”
声音如山崩海啸,冲天而起,绵延不绝。
无数人相拥而泣,跪地叩首。
远在玄鸟世界的顾清浅与天凰殷等人,亦长长松了口气。
顾清汪更虚脱般倒在子翊怀中。
子翊摇摇头,并没有告诉她们,时寂其实还没有完全死。
但话到嘴边,又见风伏纪并没有放弃寻找,又咽了下去,暗道:
“伏纪倒是很老成!”
……
在苍生炽热的感恩与愿力持续涌来之际,风伏纪此战的消耗有所恢复。
然其眉头却如子翊所言,越皱越紧,分明是在因果长河里也没见到时寂存在的踪迹。
“没用的,泰皇!时寂是‘时序院’的最高首领,其本体一直静坐于一块最高等级的【时光琥珀】之中。
这次被你重创,怕是没有上百万年都无法恢复。但确实,也算是逃走了!”
说出此话者,乃是无眠圣人。
时寂的败落,让无眠圣人内心更加庆幸自己刚才的观察。
若不是见墨衡突然退出,他都忍不住想一起上了。
风伏纪目光移转,沉声道:“【时光琥珀】?这所谓的时序院,究竟是什么种族?”
无眠圣人道:“他们是时序终末的守墓人!具体点来讲,便是每一个文明灭亡后的无数意念,经过无穷时光的积累,慢慢衍生而成。”
如此种族的形成,可谓骇人听闻,闻未所闻。
然风伏纪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为何时寂始终要走极端一道,而不是阴阳相辅,生生不息,“原来如此!
只是,这世上当真有这等生灵能诞生,并延续下来?”
无眠圣人摇摇头,随手一挥,便把自己的身体剖开,露出了一副琥珀心脏,以及与时寂相差无几的诡异躯体。
“我们的人不多,诞生时可能只有十几万个吧!
但目前,除了时序院的数十人以外,应该只剩下我们这些选择融合,选择消减血脉限制的族群存在。”
见他自暴身份,风伏纪若有所思,“道友竟然与他是同一种族!”
无眠圣人把身体恢复,旋即抚须道:“对!”
说到此处,他低垂的眉眼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之意:
“因此,他知道的,老夫也知道!”
风伏纪眼神微扬,“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