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爱思考的小虫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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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持，还能撑。”林小雨紧盯悬浮的李力持，“他在升维……存在的形式正在被强行拔高！”
远在七亿公里外，木卫二的冰壳之下。
殇，自诞生后首次陷入了困惑，这是一种极其特别的体验，漫长的生命里祂都是通过计算得出确定性结论。
但李力持的那句话，“时间是从生到死单向流动的栅栏”，像一颗超新星在祂意识深处引爆，震碎了原本井然有序的逻辑晶格。
后半句，“我们……”戛然而止，直接从因果线上硬生生剪去。
“Mu……？”
这个音节悬在腔室，“什么意思？”
在殇的理解中，时间从来不是线性结构。
时间是格赫罗斯的钟声，在无尽回廊中反复弦振。时间是可逆、可跃、可同时存在于起始与终焉，过去与未来如藤蔓交缠，亿万种可能在同一瞬绽放。
而“栅栏”？
那是什么意思？
牢笼？边界？
这个人类认为时间是只准前行、不准折返的禁令。
荒谬、可笑，不可容忍！
可正是这无法接受的荒谬，让祂的思维核心开始共振，频率节节攀升，逼近崩解的阈值。
然而，更令殇癫狂的是这个渺小如尘的存在，体内竟不断溢出时间本源，如同纯净的原始光流，正一缕缕渗入感知网络，点燃沉寂无数岁月的神经回路。
“Ah……”
一声低吟，导致五十公里长的虚空裂缝，木卫二发生了不可逆的物理变化，冰川崩塌，水汽升腾，这颗一亿年来处于寂冷状态的卫星居然出现了大气层。
“Woo……太有趣了！”
殇不再权衡代价。
灵质奔涌而出，祂以自身存在为薪柴，点燃了跨越维度的引信，在现实褶皱中强行凿开一道牵引通道。
目标：茧状黑洞之外尚未闭合的信息残迹。
通道成型的瞬间，宇宙背景辐射图谱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躁点。
新沪市上空。
寇苏洛斯与哈斯塔伦同时停顿，目光越过十位结盟外神，投向南方星空深处。
“这是……那股气息，虫母？异端降临？”
自寂星崩溃后，瑟拉率残部遁入亚空间，那时便已听闻古老回响中的禁忌之名：虫母背弃阿撒托斯，在虚渊纪元堕入邪神低语，于无尽岁月掀起血潮，屠戮文明如刈草，合计吞噬八座巨型星系团，数万星空种族湮灭其淫威之下。
此刻，瑟拉蠕皇的触网骤然痉挛、回缩，意识海掀起滔天警兆。矮胖，圆滚的身躯蜷至极限，层层叠叠的护膜尽数坍陷，主动抹除自身存在的热痕与波动，连一丝熵变都不敢溢出。
疯子，已至。
黎弥幻眼巨瞳急速旋转，试图锁定信号源头，却发现轨迹云已被多重折叠。
亚兹幻影的轮廓晃动：“非我方单位。”洛夜编织的结界被蛮横的力量直接撕开一道细缝。
寇苏洛斯的意志响彻高维层面：“谁准你插手的？”暴怒使得发出的每一个音节产生逆生符文，自维度褶皱渗出紫色纹路。
十外神沉默。
“果然，存在第三方！寇苏洛斯也不知情！”
心念流转间，各自的算盘悄然发生变化。
其实祂们这个生命层次，时序抗性多少都会有一些，格赫罗斯的噪音令人憎恶却并不致命。域外神只真正惦记的不过是蓝星上的百亿生灵而已，这种事太正常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机局总部，七十二层。
陈永泰站在落地窗前，腕表“嘀”的一声，手中水杯突然出现裂痕，水面正以逆时针方向快速旋转。
“朱瑾。”
“在。”朱瑾从数据台后抬头。
“记录编号：X-9274。检测到新生维度通道，起点未知，终点指向码头方向。强度评级：S级。”
“是否干预？”
“不。”陈永泰放下杯子，“观察。任何未登记的变量，都可能是破局契机，当然也可能是毁灭引信。我们是中立机构，不下注，只记录。”
安全屋。
李力持的皮肤全面虚化，呈现半透明状态，骨骼与内脏轮廓模糊不清，正被某种力量逐层抹除。
“他要消失了！”李岩上前，却被万科拽回。
“别碰！给老子冷静点！”万科吼道，“你现在过去，只会一起被拖走！”
林雨婷死死盯着终端：“李力持的存在锚点正在被抽离！这不是死亡，他在漂移！”
张姐声音发颤：“追踪信号全断……物理手段看不见他了。李力持不在三维，也不在四维……他去了哪里？”
李力持的面部轮廓开始融化，五官逐渐模糊，头发一根根飘起。身体一层层变淡，最终只剩一个人形光斑。
最后一刻，他睁开了“眼”。
没有瞳孔，唯有一片金色旋涡，深不见底。
李力持看了屋内所有人一眼。
然后，消失了。
空气中残留一道微弱波动，如风掠水面，数秒后归于沉寂。
修格斯低声咆哮：“他走了。”
哥伦布收回按墙的手，青鳞褪去：“通道关闭。”
张姐呆坐终端前，手指停在键盘上，系统最后一行字：
『目标个体：李力持｜状态：不存在。』
林雨婷打开笔记本，声音很轻，似在喃喃自语：“他回答了问题，然后，被带走了。”
窗边，万科望向漆黑的码头，点了根烟。
不远处，一只奶牛猫大摇大摆地从万科眼前走过，脖子上的烂布条在风中轻摆。
屋内灯光闪了几下，张姐重新戴上耳机，尝试重建信号链接。
林雨婷翻开新的一页纸，写下几行字：
记录时间：未知。
事件：李力持失踪。
原因：未知｜高维存在完成跨维度提取。
结论：人类认知框架在高维对话中处于绝对劣势。
她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一句。
但我们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时间，对某些存在来说，也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