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献祭与逻辑悖论(1/2)
报复,在老K击毁光缆后的第七秒降临。
茧房穹顶残存的伺服器节点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种高频、纯净的清洗指令像无形的潮汐扫过整个B13层。
林三酒刚在掩体后站直,左眼框刺痛,银雾受到惊吓般倒卷,直接缩回瞳孔深处。
灵熵视野中,那些因光缆断裂而紊乱飘散的数据残渣,被白光迅速“擦除”。这道“白光”在格式化一切未被系统认证的信息结构。
而藏在他胸前夹层、紧贴皮肤的那一缕黑发。震颤着,传来一股几乎要破衣而出的尖锐排斥力”。它本是锚定“现实裂缝”的信标,存在、游离于秩序之外的坐标原点。而现在,这股格式化指令已将它识别为最高威胁等级的异物,即将触发最彻底的清除协议。
掩体另一侧,赫尔墨·零正从现实的边缘滑落。
那张与林三酒如出一辙的脸,开始在空气里分崩离析。皮肤的边界如同被风撕碎的旧画,光点簌簌剥离逃逸。他抬起手,凝视指节间逐渐透明的缝隙,目光穿过溃散的躯壳,投向林三酒藏身的角落。
系统的清除指令生效,倒计时在赫尔墨·零的庞大算力下很快就得出结论:“林三酒模板”将在三十秒后强制卸载,协议同时终止,人格模拟将彻底崩溃。
若同步格式化完成,“跳出”坐标也将湮灭于数据洪流。黑发所承载的“静默之子”意志将再无归路,小雨潜入现实会彻底失败,她将被永远禁锢在微相层的时间褶皱里。即意味着林三酒历经一切,寻找所谓的“终点”将不复存在,他们所有的抗争,终将坠入虚无的深渊,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赫尔墨·零的指尖轻触自己的面庞。那动作近乎虔诚,似乎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精准如刀,沿着无形的解剖线厘清剥离的轨迹。
……清除指令已生效。
首当其冲的就是“林三酒模板”。
右颊那道刻意复刻的擦伤淡去,眼中残留的银雾消散,肢体中模仿的疲惫、紧绷、呼吸的节奏、肌肉的微颤。所有精心拟合的细节,如潮退般撤离。面部轮廓在虚空中浮现出从未属于任何原型的模糊地带,那是未被定义的空白,是即将被抹除前,短暂存在的“非我”之相。
但这只是瓦解的序章。
真正的崩塌,才刚刚开始。
赫尔墨·零体内承载的远不止“林三酒”一个模板。成百上千个被复刻、使用、归档的人格碎片,像图书馆里编码混乱的藏书,此刻被他主动调取、解锁。
推销员的热情、受害者的瑟缩、审计官的严苛、父亲模板深处那一丝连系统都未完全解析的温柔……每一个他曾扮演过的角色,每一个他赖以存在和行动的“面具”,被依次关闭、剥离、丢弃。
每卸除一层,存在就“轻”一分,也“空”一分。
系统的识别协议在他身上疯狂扫描,清除指令却越来越难以定位。他不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角色”,正在从系统的“可识别对象”列表中主动消失。
赫尔墨·零的脸最终变成一片纯粹的、无任何特征的白色平面,光滑如瓷,空洞如未写入的存储介质。
然后,在那片白色平面的中央,细微的裂纹悄然绽开。
缝隙中涌出的是银灰色、半透明的数据流实质,像拥有生命的汞,缓缓流淌、蒸发。这些是他承载那些人格时,不可避免吸收、内化的记忆与情感残渣,也是系统数据库里没有备份的、属于“人类经验”的混沌底噪。
此刻,赫尔墨·零将这些“杂质”全部释放。
系统的白光扫过这具正在“泄密”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这是什么?
系统检测到的是一个无法归类的东西:一个正在主动删除所有系统已知标识,同时又释放出巨量无序、矛盾、非结构化信息的实体。
赫尔墨·零(或者说,这具躯壳里正在苏醒的某个更古老的存在)抓住了这迟疑的瞬间,他闭合了那并不存在的“眼睑”,向“本我”最深处,发送了最后一条,也是唯一的原创指令:
“载入赫尔墨斯·林,人格基底协议,零号。”
指令生效的刹那,空间发生了轻微的褶皱。
一个在系统诞生之前就已存在、从未被记录、也从未被编译过的意识签名,粗暴地闯入了这片绝对受控的数据领域。
“赫尔墨斯·林”
这个名字,就是一个病毒。
“咔嚓~”白色平面上的裂纹骤然扩大。赫尔墨·零的整个躯体开始由内而外地解构。皮肤、肌肉、骨骼的拟态层层剥落,暴露出纯粹由流动光芒和编织数据构成的“内里”。
他正在从一具模仿人类的躯壳,变回他最初也是最终的形态,一段自指的、不闭合的意识算法。
面部眼睛位置,那两个漩涡般的深洞中,绿色代码的瀑布流达到了肉眼无法追踪的极限速度。他“看”向最近处一台仍在挣扎传输画面的无人机镜头,也“直视”镜头之后,那庞大、古老、却在此刻出现逻辑卡顿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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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零的“声音”响起。
直接攻破所有联网接收器广播的数据包,强行转译成人类可理解的语言频率。那声音叠合了成百上千个音色,平静,清晰,带着一种完成终极实验的满足感:
“如果,系统要编译一切……”
“那么,就让它编译——‘无限种可能’吧。”
语句生成完毕,写入“系统”底层框架。
赫尔墨·零彻底崩解了,在风中散开。
构成“他”存在的亿万微粒,化作无数条细若游丝的数据链,主动地、贪婪地、扑向周围所有断裂和未断裂的数据接口。光缆断裂处、傀儡的后颈插槽、无人机的传输节点、甚至空气中游离的信号通道。
每一条数据链,都携带着更危险的东西:“一个问题,一个假设,一个未被选择的可能性。”这个可怕的“东西”,像种子一样在系统网络中生根、发芽、疯狂复制。
它们模拟出无穷无尽的推演场景:
>如果某个傀儡在挥拳的瞬间,突然“想”知道被击者的名字?
>如果某份合同在签署时,条款文字自动重组成了一首诗?
>如果所有债务人在“签字”的同一秒,同时梦见了蓝色的天空?
>如果“林三酒”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会传染的“症状”?
如果……
几千万条“如果……”同时展现。
系统庞大的逻辑核心,被这海量的、荒诞的、自我指涉且无限递归的“如果”淹没了。
它所追求绝对确定性和最高效率的架构,根本无法处理“无限”和“可能”这两个概念。任何试图计算所有可能性,就是踏入永无止境的循环;试图忽略这些异常推演,则违背了它“掌控一切”的核心协议。
清除指令在数据资源争夺中僵死。
格式化进程因逻辑冲突而中断。
主控协议,陷入了短暂的、却是前所未有的逻辑死循环。
林三酒趴在掩体后,目睹了这一切。
脚下传来怪异的同步震颤,仿佛整座茧房都在经历一次思维性的痉挛。他左眼黯淡的银雾中,倒映出空气中那些转瞬即逝的、重叠的虚影——无数张陌生或熟悉的脸孔一闪而过,这些都是赫尔墨·零携带的百人残响,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纷乱的印记。
战场上的灵能傀儡,动作同时凝滞。
它们猩红的目镜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僵立在原地。
暴力,被更绝对的悖论暂时驯服。
高处的虚拟投影台上,光线的紊乱达到了顶点。
大网红,超级爱豆,混沌娱乐的资方代表,完美偶像N-ONE的全息态,还维持着亢奋的播报姿势,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成一张诡异的面具。N-ONE的身后背景是系统逻辑崩溃,导致的能量湍流,这让他的投影边缘不断扭曲、抖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N-ONE的声音从尚存的音频线路断续传出,还在试图维系掌控:
“……观众…朋友们…请保持…频道…这只是…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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