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运粮(2/2)
苏婉、周冬儿等人也纷纷加入战斗,城墙上的厮杀声震天动地。
周平安虽不善武功,却凭借着精准的银针,专挑川军的穴位攻击,中招者纷纷倒地,一时竟也无人能近他身。
有一名川军小校挥舞长刀冲来,周平安侧身避开,屈指一弹,银针射中其膝盖穴位,小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士兵一刀斩杀。
激战半日,川军才暂时撤退。
城楼上尸横遍野,鲜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在城下积成一片暗红的水洼。
陈将军看着疲惫不堪的众人,愧疚道:“让诸位英雄受累了。城中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吃食,只能委屈大家喝些稀粥。”
稀粥的米香,混杂着城楼上未散的血腥味,众人围坐在城楼的角落,捧着粗瓷碗,小口啜饮。
碗里的米粒屈指可数,清汤寡水却足以慰藉饥肠辘辘的肠胃。
这些景象,周平安和周冬儿也只从几位叔叔那里听说过,说当年他们的阿耶,经历过比这还要惨烈的战斗。
周平安憋气喝了两口,放下碗,看向陈将军:“陈将军,若我们能从外面募粮运来,可有办法送入城中?”
陈将军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眉头拧成疙瘩:“难啊!川军把宣城围得水泄不通,东、南、北三门都被他们的大营堵死,西门外是护城河,他们也派了战船巡逻,粮食车队根本靠近不了,一露面就会被箭矢打成筛子。”
独孤青放下碗,眼中闪过一丝急切:“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城中军民饿死。”
苏婉也附和道:“是啊陈将军,再想想,有没有隐蔽些的小路?”
陈将军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城外西北角有一条密道!”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周冬儿连忙追问:“密道?在哪?能通到城里吗?”
“能通!”陈将军点头,语气却又沉了下去,“这条密道是前朝留下来的,一端在城外的乱葬岗,另一端直通城内的城隍庙,原本是用来应急逃生的。可问题是,乱葬岗就在川军主营的后方,离他们的营地不足三里地,全在他们的视线覆盖范围内,想要从那里进城,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独孤青眼神一凝:“再危险也得试试!城中军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周平安沉吟道:“川军每日攻城,注意力都在城墙上,或许能趁他们攻城正酣时,从密道潜入。只要动作快、够隐蔽,未必不能成功。”
陈将军还是有些犹豫:“可乱葬岗那边常年没人去,杂草比人还高,川军虽不常去巡查,但偶尔会有斥候在附近走动,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富贵险中求,打仗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周冬儿攥紧拳头,“我跟独孤大哥去募粮,平安和苏婉姐姐留在城里接应,我们小心些就是!”
周平安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江州离宣城不远,我略懂医理也能搭把手,而且多个人多份照应。”
苏婉也道:“我也去,路上的杂事我能打理,遇到敌人也能帮着抵挡。”
陈将军见众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劝阻:“好!我派两名熟悉城外路况的老兵给你们带路,他们知道怎么绕开川军的外围哨卡。密道的入口有块刻着‘福’字的青石板,掀开就能进去,若事不可为,诸位就走吧,我先替城中军民,拜谢......”
当晚,趁着夜色,周平安、独孤青、周冬儿、苏婉带着两名老兵,换上百姓的粗布衣裳,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城楼的排水口悄悄溜了出去。
排水口潮湿却不算狭窄,恰好能通过马车,爬出来时浑身沾满泥污,正好借着夜色和泥污的掩护,朝着江州的方向潜行。
两名老兵果然熟悉路径,专挑偏僻的田埂和树林走,避开了川军的几处外围哨卡。
一路晓行夜宿,第二日午后便抵达了江州城。
江州繁华,只是百姓们脸上都带着对战事的担忧。
独孤青一行人直接前往江州府衙,见到了江州刺史。
听闻是为宣城募粮,刺史先是面露难色:“如今各地都在囤积粮草防备川军,江州的存粮也不算充裕啊。”
“宣城一旦失守,江州直面敌锋,这是唇亡齿寒的道理,此时大人应该懂啊!”
周平安劝说着。
江州刺史皱着眉头,思考许久,咬牙拍案。
“好,江州与宣城共存亡!”
随后,刺史从官仓调出三万石粮食,发动城中的富户和商户募捐。
百姓们听闻宣城军民坚守孤城、粮草断绝,也纷纷拿出家中存粮,有的捐米,有的捐面,甚至有老农赶着自家的毛驴,驮着粮食送到府衙。
短短一日,便募集到了足足五万石粮食,装了满满三百多辆马车。
独孤青雇了数百名车夫和护卫,趁着夜色,朝着宣城赶去。
第二日清晨,粮食车队抵达宣城城外十里处的密林。
此时,城外的川军正如往常一般,发起了猛烈的攻城,喊杀声、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震耳欲聋,川军的注意力全被城墙上的防御吸引,没人留意到密林深处的动静。
“就是现在!”独孤青低喝一声,让车夫们留在密林中待命,自己带着周平安、周冬儿、苏婉和两名老兵,朝着乱葬岗的方向摸去。
乱葬岗果然杂草丛生,坟冢累累,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两名老兵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块刻着“福”字的青石板,几人合力将石板掀开,
“快进去!”老兵低声催促。
粮队进了大半,身后突然传来几声轻响,是脚步声踩断枯枝的声音。“不好,有斥候!”独孤青瞬间拔出长剑,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四名川军斥候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显然是巡逻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眼神凶狠地朝着这边冲来:“什么人?竟敢在此鬼鬼祟祟!”
“杀!别让他们回去报信!”独孤青一声令下,率先冲了上去。
长剑舞动间,寒光闪烁,直取为首的斥候。
周冬儿也不含糊,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迎向一名斥候。她的招式虽无章法,却招招狠辣,专挑要害,那斥候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周平安没有兵器,便从怀中摸出银针,屈指一弹,两枚银针精准地射中一名斥候的膝盖,那斥候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苏婉上前一剑刺穿胸膛。
剩下的一名斥候见同伴接连倒下,吓得转身就跑,想要回去报信。
周冬儿见状,快步追上前,一刀砍中他的后背,斥候踉跄了几步,倒地身亡。
短短片刻,四名斥候便尽数被斩杀。可厮杀声还是惊动了不远处的川军营地,营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显然是有人发现了异常,正派兵朝着这边赶来。
“快进密道!”
独孤青一把将周冬儿推进洞口,自己殿后,看着众人都钻进去后,才跟着跳了进去,顺手将青石板重新盖好。
幸好,粮食都进来了。
密道内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视物,通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潮湿滑腻,不时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身后传来川军在乱葬岗搜查的呐喊声和脚步声,石板被人踩得咚咚作响,吓得周冬儿屏住了呼吸。
“别出声,他们找不到的。”老兵压低声音安慰道,领着众人继续往前走。密道很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城中的声音。
出来后,陈将军正带着亲卫队在上面严阵以待,脸上满是焦急,直到看清是他们,才松了口气。
见到众人安全出来,陈将军大喜过望:“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幸不辱命!”
独孤青拱手。
当一辆辆装满粮食的马车驶入宣城,城楼上的士兵和城中的百姓都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周平安站在城楼上,看着百姓们围着粮车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而城外的川军,搜查半天也没找到异常,只是发现了许多的车辙印。
陈将军拍着独孤青的肩膀,激动地说道:“有了这些粮食,我们至少能再守半个月!”
独孤青望着城外依旧猛烈的攻城攻势,眼神坚定:“半个月足够了,我们一定能守住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