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残灵之择（2/2）
凤清舞、夜无痕（背着李纯阳）、释空紧随其后。
身形被流光吞没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紧接着，周遭景象剧变！
不再是规整的通道或大厅，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区域”。
这里仿佛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脚下是流动的、如同水银般的银色“地面”，却又能踏足其上。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几何体——立方体、球体、多面体、螺旋线……它们由纯粹的光构成，散发出金、青、蓝、红、黄等各色光芒，每一种光芒都对应着一种清晰的法则波动：锋锐、生机、柔润、暴烈、厚重……
更远处，可以看到一道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法则锁链虚影横贯虚空，有的完整，有的断裂，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符文。虚空中偶尔会凭空生出一些奇异的景象碎片：一片骤雨，一团静止的火焰，一片逆流瀑布，甚至是一段无声演绎的古老战斗画面……它们出现又消失，毫无规律。
这里就是“法则回廊”，星枢昔日研究、实验、乃至试图驾驭诸天法则的地方！
手背上的光印传来清晰的牵引感，指向这片奇异区域的深处。
“跟紧我，不要轻易触碰那些光体或锁链虚影！”林枫低喝一声，循着感应，谨慎前行。
每一步都需小心。那水银般的“地面”看似稳固，偶尔却会突然变得虚幻，让人有踏空之感。空中悬浮的法则光体看似静止，有时却会毫无征兆地移位、碰撞，迸发出小范围的法则乱流。那些战斗画面碎片，若是靠得太近，甚至会感觉到残留的杀意或能量余波。
众人心神紧绷，如履薄冰。
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冰晶法则光体构成的“霜雾区”，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一座由无数交织的、明暗不定的光线构成的桥，横跨在一片看不见底部的、涌动着混沌色气流的深渊之上。桥的对岸，隐约可见一座风格与仲裁大厅相似、但规模小得多的殿堂轮廓，殿堂门口似乎立着两尊模糊的雕像。
手背上的光印传来强烈的悸动——信物，就在对岸的殿堂内！
“第三层，‘均衡之厅’。”林枫目光一凝。
他当先踏上了光桥。
桥身微微晃动，脚下的光线传来坚实的触感。但行走其上，却能感觉到两侧深渊中混沌气流的吸力，以及光桥本身传来的、一种奇异的“均衡”考验——仿佛每一步，都需要调整自身的能量、气息乃至心绪，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否则桥身就会变得不稳定。
众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进。
就在他们行至光桥中段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桥下深渊，也非来自对岸殿堂。
而是来自他们身后，来时的方向！
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岩浆，毫无征兆地从“霜雾区”后方爆发，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冰晶法则光体纷纷崩碎、湮灭！
能量洪流中，一道身影隐约可见。
那身影高达丈余，类人形，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仿佛熔岩冷却后又碎裂的厚重甲壳，关节处伸出狰狞的骨刺，头部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一团燃烧的暗红火焰。它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毁灭能量凝聚成的巨刃，刃身流淌着仿佛能烧穿空间的暗红流火。
其胸口，一个残缺了小半、但依旧能辨认出的徽记——燃烧的火焰中，一把断裂的长剑。
“净火叛军……高阶毁灭者！”林枫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标志！正是在之前废墟影像中见过的、属于“净火”叛乱势力的战斗单元！
它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能量反应极其狂暴！
更让林枫心头一沉的是，这毁灭者的目标极其明确——正是他们！尤其是他！
“审判者背叛？不，或许是回廊内原本就潜伏的叛军残骸，被我们的进入激活了！”林枫脑中念头急转，但动作丝毫不慢，“快过桥！”
众人也反应过来，全力加速向对岸冲去！
但毁灭者的速度更快！它似乎完全不受回廊内紊乱法则的影响，暗红身影几个闪烁，便已追至桥头！手中毁灭巨刃高高举起，毁灭性能量疯狂汇聚，对着光桥中段的众人，悍然斩落！
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刃芒，跨越数十丈距离，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威势，呼啸而至！
“躲不开！”林枫瞬间判断。这一击覆盖范围太广，且锁定了他们！
“结阵！”释空一声低喝，反应最快。他与凤清舞、夜无痕几乎同时出手！
“金刚壁！”
“涅盘火障！”
“深渊魔盾！”
佛光、真火、魔气交织，瞬间在众人身后构筑起三重防御！
然而，那暗红刃芒的威力超乎想象！
轰——！！！
三重防御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层层撕裂！刃芒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光桥之上！
咔嚓！
光桥剧烈震荡，被斩中的部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道承载光线应声崩断！
桥身，开始倾斜、瓦解！
“走！”林枫怒吼，混沌真元爆发，猛地向前推了凤清舞和释空一把，自己则反身，凝聚残余真元，一剑斩向追至桥头、正要再次挥刃的毁灭者！
“斩！”
灰蒙蒙的剑气逆冲而上，与毁灭者斩下的第二道刃芒撞在一起！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加速了光桥的崩溃！林枫借力倒飞，落向对岸，而脚下大片的光桥结构已然碎裂、坠落向下方混沌深渊！
毁灭者被剑气阻了一瞬，暗红火焰组成的“眼睛”死死锁定林枫，发出无声的咆哮，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踏着坠落的桥体碎片，如同地狱魔神般，继续追杀而来！
“进殿！”林枫落地翻滚卸力，嘴角溢血，嘶声喊道。
众人冲向前方那座小型殿堂。
殿堂门口，那两尊模糊的雕像，此刻清晰起来——那是两尊身披星枢制式战甲、单膝跪地、双手拄剑的卫士雕像，但早已失去所有活性，如同石头。
就在众人即将冲入殿门的刹那，身后破空声厉！
毁灭者已然追至，巨刃带着开山断岳之势，直劈林枫后心！速度之快，距离之近，已来不及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
林枫手背上，那个临时权限光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不仅仅是他的，凤清舞、释空、夜无痕手背上的光印同样亮起！
四道光芒交汇，仿佛触发了某种古老的协议。
殿堂门口，那两尊早已石化的卫士雕像，空洞的眼眶中，骤然点亮了两点微弱的、却坚定无比的蓝色星光！
它们，动了。
并非完全复活，而是残留的最后指令被激活。
两尊石像以与外表不符的迅捷速度起身，交叉举起了手中已然石化的长剑，迎向那毁灭一切的暗红巨刃！
铛——！！！
石剑与能量巨刃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石像身躯剧震，表面裂纹密布，但它们寸步未退！蓝色星光从眼眶蔓延向全身，一股虽不强大、却纯粹而坚韧的“守护”意念爆发开来，硬生生挡住了毁灭者这必杀一击！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林枫等人终于冲入了殿堂之内！
入目之处，殿堂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云缓缓旋转的晶体碎片——正是“星核碎片（仿制品）”！
而在碎片下方，一座小型的、与外部大天平结构相似的石台上，铭刻着一行古老的星枢文字：
“均衡非均等，存续需代价。”
来不及细想，林枫冲上前，一把抓住那星核碎片！
入手温凉，一股精纯而中正平和的星辰之力涌入体内，迅速抚平着他因强行爆发而躁动的真元。
碎片被取下的瞬间，整个“均衡之厅”微微震动。
殿门外，那两尊石像在毁灭者狂暴的攻击下，终于彻底崩碎，化为齑粉。毁灭者暗红的身影，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堵在了殿门口，燃烧的“目光”死死锁定林枫手中的碎片，以及……林枫本人。
它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炼狱深处的嘶吼，毁灭巨刃再次举起。
殿内空间有限，退无可退。
林枫手握星核碎片，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星辰之力，又看了一眼门外那毁灭的化身，以及身后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同伴。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碎片。
碎片在他混沌真元的激发下，绽放出柔和的、却仿佛能定住空间的星光。
“想要？”林枫盯着毁灭者，声音冰冷，“那就来拿。”
毁灭者仿佛被激怒，暗红能量沸腾，一步踏入了殿门！
决战，在这狭小的“均衡之厅”，避无可避地到来。
而林枫手背上的光印，在星核碎片光芒的映照下，与殿堂深处某个隐藏的符文，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或许，这“均衡之厅”内，除了信物，还有别的秘密。
星枢的试炼，从来不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