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归源之地（1/2）
林枫的选择没有太多犹豫。
“我选交易。”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回荡。穹顶旋转的天平微微一顿，那代表“秩序”与“变数”的两端光芒，似乎有了极其微妙的流转变化。
“明智的判断。”残灵那苍老迟缓的声音响起，“以汝当前状态及同伴状况，交易风险相对可控。试炼要求的‘独立修复’，需对混沌法则有至少‘本源级’理解，汝之序列虽特殊，仍属‘启蒙阶段’。”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客观。林枫心中明了——自己虽有混沌碑碎片，但确实远未真正掌握混沌本源。
“仲裁交易协议启动。”残灵继续宣告，“审判者单元将护送汝等前往‘归源之地’。在此期间，仲裁大厅将维持基本庇护场，隔绝外部探查。交易过程中，若锚点能量场出现剧烈波动或汝之生命体征降至危险阈值，协议有权强制中断，但后果自负。”
审判者的眼中蓝光一闪，机械地转向大厅侧方一面看似平整无暇的墨玉墙壁。它走上前，伸出右臂，掌心再次射出一束幽蓝光线，没入墙壁某处无形的识别节点。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宽约两丈，同样由乳白色合金构成，边缘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导引条。阶梯深邃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请随我来。”审判者率先步入阶梯。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同伴。凤清舞对他微微点头，释空双手合十，夜无痕则面无表情地扛起李纯阳——这一路上，这个看似孤傲的魔子竟主动承担了背负伤者的任务。
一行人跟随审判者，步入螺旋阶梯。
阶梯旋转向下，大约下降了百余丈。空气中那股“无菌洁净感”愈发强烈，温度恒定得让人有些不适。两侧墙壁偶尔会出现透明的观察窗，透过窗能看到外面是纵横交错的、流淌着各色能量流光的巨型管道与矩阵结构——那是星枢深层能源系统的核心区域。
林枫能感觉到怀中的星图玉板越来越烫，丹田内的混沌碑碎片更是躁动不已，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呼唤。
终于，阶梯尽头出现了另一扇门。
这扇门与仲裁大厅的外门相似，但更小，材质却更加古朴厚重。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一个简单的、由三道旋转弧线构成的徽记——那是混沌最基本的几何表达。
审判者在门前停下，转向林枫:“归源之地。非星枢核心权限者，无法主动开启此门。请出示汝之混沌序列特征，与门禁系统共鸣。”
林枫会意，上前一步，将手掌按在门中央的徽记上。他不再压制丹田内的混沌碑碎片，任由一丝精纯的混沌真元顺着掌心涌出。
灰蒙蒙的、带着万物起源与终结气息的真元触碰到徽记的瞬间——
嗡！
整个门扉震动起来！那三道旋转弧线骤然亮起深邃的灰色光芒，光芒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生灭、世界雏形演化。一股苍茫、古老、浩瀚无边的气息从门后透出，让除了林枫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心生敬畏。
厚重的门扉，向内缓缓开启。
门后透出的并非刺眼光芒，而是一种……“灰”。
那是混沌特有的、介于有无之间的灰。
审判者没有进入，而是退到门侧，机械地说道:“吾之权限仅至此。请进入。锚点核心在空间中央。共鸣之法，汝与锚点接触后自知。时限:三个标准时。超时未完成稳定，或锚点波动超过阈值，协议将判定交易失败。”
林枫点点头，率先踏入那片“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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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归源之地的瞬间，林枫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进入了另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
身后的大门无声关闭，将审判者隔绝在外。
眼前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球形空间，直径大约五十丈。空间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混沌气流，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封闭的球壳。球壳上偶尔会浮现出极其复杂、一闪而逝的立体符文，那些符文的构造方式与林枫在混沌碑碎片中感知到的某些片段隐隐相似。
空间内部并非一片黑暗。有光源——来自中央。
在球形空间的几何中心点，悬浮着一枚物体。
那是一枚大约三尺见方、由无数灰金色玄奥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构成的立体印记。它缓缓自转着，速度恒定，每一道符文都在明暗交替，仿佛在呼吸。印记整体呈不太规则的多面体结构，每个面上流转的符文序列都有所不同，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缥缈如云，有的暴烈如雷，有的柔润如水……但它们都统一在一种更高阶的、包容万有的“混沌”意蕴之下。
这就是混沌剑仙留下的“锚点印记”。
与预想中能量狂暴的景象不同，整个归源之地异常“安静”。这里的混沌气息精纯得不可思议，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一潭深不见底却几乎静止的水。林枫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丹田内的混沌碑碎片在欢呼雀跃，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吸收着周围环境中同源却更高阶的能量。
但印记本身，确实出了问题。
在那些流转的灰金色符文中，林枫敏锐地捕捉到了至少五处明显的“瑕疵”。其中三处是关键符文缺损——原本应该完整的符文链出现了断裂，断裂处萦绕着黯淡的、不稳定的灰色光屑。另外两处则是符文扭曲——符文的线条出现了异常的弯曲或交叠，导致整个局部的能量流转不畅，散发出细微的、不协调的涟漪。
正是这些瑕疵，让整个印记的旋转显得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滞重”，也让空间中精纯的混沌气息带上了那股滞涩感。
“好精纯的混沌本源……”凤清舞第二个踏入，忍不住轻声感叹。她身怀涅盘真火，对高品质能量极为敏感，“这气息，对我的真火竟有滋养之效，虽然很缓慢。”
释空紧随其后，环视四周，眼中金芒流转:“此地对佛力并无排斥，却也非亲和。混沌……果真超越善恶二元。”
夜无痕扛着李纯阳最后进入。他刚踏入，身体就猛地一震，那双猩红的魔瞳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空间球壳内壁上某处浮现又隐没的符文。
“那是……”夜无痕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动，“古魔渊的‘契约铭文’！而且是最高阶的‘始祖之约’变体！”
林枫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流墙壁上，刚才一闪而逝的符文已经消失，但他相信夜无痕的判断。
“星枢……混沌剑仙……古魔渊……”林枫心中念头飞转，“这些上古存在之间，究竟有怎样错综复杂的联系？”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中央的锚点印记。按照残灵的说法，他需要以自身为引，引导混沌碑碎片之力与印记进行深度共鸣，协助稳定能量场。
“我需要靠近核心。”林枫说着，身形缓缓飘起，向着球形空间中央的印记飞去。
越靠近印记，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就越发浓郁。当林枫悬浮到距离印记仅有三丈远的位置时，他感到自己体内的混沌真元几乎要自主离体，投向那枚印记。
“你们在此等候，护好纯阳。”林枫回头对同伴嘱咐一句，随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那枚残缺的混沌碑碎片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的灰光。林枫以意念沟通碎片，不再压制，而是引导其力量顺经脉流转，最终汇聚于双手。
他伸出双手，掌心朝向中央的锚点印记。
没有接触，仅仅是隔着三丈虚空的对峙。
但就在林枫释放出自身混沌气息的刹那——
嗡！！！
中央的锚点印记，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灰金色光芒！整个球形空间的混沌气流墙壁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无数原本隐没的符文在墙壁上疯狂浮现、流转！
一股庞大却温和的吸引力从印记传来，牵引着林枫体内的混沌真元。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的信息流，直接涌入林枫的识海。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道则演示”。
如何共鸣，如何稳定，如何“理解”那些破损符文的结构……信息流中清晰呈现。林枫瞬间明白，这应该是混沌剑仙在留下锚点时预设的引导机制，只有身负混沌序列者触发时才会激活。
他不再犹豫，彻底放开身心防御，任由自身的混沌真元在锚点印记的牵引下，化作一道道灰色的细流，跨越三丈虚空，注入印记之中。
共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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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感觉很奇妙。
林枫仿佛“看”到了锚点印记的内部结构——那是一个由无数层叠法则符文构成的、精密如宇宙钟表般的宏大系统。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条微型的法则链条，它们相互交织、支撑，共同维持着这个“锚点”与深层虚空的稳定连接，并散发着作为道标的特殊波动。
他的混沌真元如同细小的溪流，汇入这个庞大的系统中。按照信息流的指引，林枫引导真元流向那些出现瑕疵的区域。
真元接触缺损符文的断裂处时，林枫“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饥渴”与“虚弱”——那是锚点印记本身对同源能量的渴求。他小心翼翼地将真元注入，试图暂时填补断裂处的能量空洞。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注入太少，杯水车薪；注入太多、太快，可能引发局部能量过载，导致连锁崩溃。林枫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外围观看的凤清舞三人，能清晰看到变化。
随着林枫的真元注入，中央那枚锚点印记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了一些。印记表面流转的符文，色泽更加饱满，明暗交替的节奏也越发规律。整个球形空间中那股“滞涩”感，正在缓慢减轻。
“有效！”凤清舞眼中露出喜色。
释空则始终关注着李纯阳的状态。昏迷的李纯阳被平放在靠近空间边缘的地面上——这里的地面同样是那种半透明晶玉材质。释空一直以佛光笼罩着他，监控邪印。
起初一切正常。邪印沉寂，毫无反应。
但随着林枫共鸣的深入，归源之地混沌气息的滞涩感减轻，空间中的能量活跃度开始上升时——
李纯阳眉心的紫色邪印，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非常微弱，转瞬即逝。
但释空捕捉到了。
他眉头微皱，双手合十，口中开始低声诵念《金刚经》，更加精纯的佛光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茧，将李纯阳全身包裹。
“夜施主，”释空沉声传音给不远处的夜无痕，“李施主体内邪印似有异动，还请多加留意。”
夜无痕目光从空间内壁的符文上收回，瞥了一眼地上的李纯阳，猩红魔瞳中闪过一丝冷光，默默点头，魔气在指尖悄然凝聚。
而此时，沉浸于共鸣中的林枫，正迎来第一个关键节点。
他成功“填补”了第一处缺损符文断裂处的能量空洞。虽然只是暂时的能量填充，并非真正修复符文结构，但那个局部的能量流转明显顺畅了许多。
就在林枫准备引导真元转向第二处缺损时——
异变突生！
一股极其隐晦、冰冷、贪婪的意念，突然顺着真元连接，反向侵入了林枫的感知！
这意念并非来自锚点印记本身，而是……来自那些缺损、扭曲的符文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潜伏在破损的结构里，此刻被林枫注入的同源能量“惊醒”了！
林枫心神剧震！
他“看”到，在那第二处缺损符文的断裂处深处，原本应该纯净的混沌能量场中，竟然缠绕着几缕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暗紫色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隐匿极深，若非林枫此刻以自身真元深入探查，根本无从察觉。它们如同寄生虫，附着在破损的符文结构上，缓慢而持续地释放着一种“侵蚀”与“同化”的波动——正是这种波动，导致符文无法自我修复，能量持续流失！
更让林枫毛骨悚然的是，这股暗紫色能量的气息……
他太熟悉了！
阴冷、污秽、充满对生命与秩序的憎恶，同时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吞噬欲望！
这是影噬族的力量特征！
但与纯正的影噬能量相比，这股暗紫色中又混杂了一丝别的特质——一丝属于“慕容氏”功法的、那种试图驾驭影噬之力却反被侵蚀的、扭曲的“人族真元”感！
“慕容氏……影噬族……他们果然来过这里！不，不仅仅是‘来过’……”林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竟然试图侵蚀混沌剑仙留下的锚点？！”
这个发现让他遍体生寒。
如果锚点印记早已被影噬族的力量渗透，那星枢残灵知道吗？审判者知道吗？这场“仲裁交易”，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
那几缕暗紫色能量丝线似乎察觉到了林枫真元中蕴含的、比周围环境更“鲜美”的混沌本源气息，立刻变得活跃起来！它们如同毒蛇般顺着林枫的真元连接，急速反溯，企图侵入林枫体内！
“滚！”林枫心中怒吼，混沌真元骤然转化为最狂暴的湮灭属性，狠狠撞向那几缕暗紫色丝线。
嗤嗤嗤！
灰蒙蒙的真元与暗紫丝线碰撞，发出诡异的腐蚀声响。丝线极为坚韧歹毒，竟然一时难以彻底清除，反而缠上了林枫的真元，继续向上侵蚀！
与此同时，因为林枫分心对抗侵入，对锚点印记的能量输入出现了瞬间的中断和不稳。
嗡——！
中央的锚点印记剧烈震动起来！刚刚稳定一些的光芒再次明灭不定！整个球形空间的混沌气流墙壁旋转骤然紊乱！
“林枫！”凤清舞惊呼出声，她能感觉到林枫的气息突然变得剧烈波动。
释空和夜无痕也同时色变，齐齐看向中央。
而就在这锚点震动、空间能量紊乱的刹那——
地面上，被佛光金茧包裹的李纯阳，身体猛地弓起！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与狂热的低吼，从李纯阳喉咙中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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