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星枢投射（1/2）
黑色残塔的地底，比想象中更为深邃。
林枫根据弥罗遗留信息碎片中模糊的指引，结合自身对混沌气息与空间节点的感知，带领众人绕开塔内螺旋阶梯，寻到了一处被坍塌碎石半掩的隐蔽竖井入口。入口边缘残留着暗淡的阵纹，散发出与界碑同源的微弱空间波动。
释空打头，以佛光小心驱散竖井内可能残存的阴秽气息，众人依次攀爬而下。井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冰冷的、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触手生寒，上面同样刻满了早已失去活性的古老纹路。越往下，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源自界碑基座的、沉淀万古的沉凝“秩序”感便越明显，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如同铁锈与腐物混合的影噬族侵蚀气息。
下降了约百丈，众人脚下一实，踏入了塔底深处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宛如一个倒扣的碗状空洞，洞顶极高，中央悬浮着无数细碎的、散发暗淡微光的晶体尘埃，如同微缩的星空，照亮下方。空洞地面平整，铺设着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上镌刻着远比塔顶更为复杂和宏大的阵列图案，图案的核心汇聚向空洞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根直径约三丈、高约十丈的暗金色晶柱。
晶柱通体透明，内部可见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能量脉络，但绝大部分脉络都已黯淡断裂，整根晶柱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塌。更触目惊心的是，晶柱下部近三分之一的区域，被一种污浊的、不断缓缓蠕动变化的紫黑色斑痕所覆盖侵蚀——正是影噬族力量残留的痕迹。这些斑痕如同活物，即便经历了万载岁月，仍在微弱地侵蚀着晶柱本体，蚕食着那所剩无几的金色脉络，不时有极其微弱的、令人神魂不适的嘶鸣意念从斑痕中散逸出来。
晶柱底部与地面阵列完全融合，无数道更粗大的金色纹路（大多也已黯淡）从晶柱基座延伸出去，没入四周的黑色石板之下，显然连接着整个秘境乃至第七界碑基座的地脉网络。
这就是第七巡天界碑的“投射核心”——曾经负责接收遥远星路信息、投射界碑光辉、并在紧急情况下执行定向空间投送的枢纽装置。如今，它残破不堪，能量枯竭，还被影噬族的“毒瘤”所污染。
“就是它了。”林枫凝视着暗金色晶柱，声音低沉，“我们需要激活它，锁定坐标，完成投射。但过程会很艰难。”他快速解释着从弥罗信息中得知的关键步骤：
第一，净化与唤醒：必须先行驱除或压制晶柱上最活跃的那部分影噬侵蚀斑痕，否则在激活过程中，这些侵蚀力量可能反噬，干扰坐标锁定甚至引发核心崩溃。
第二，能量灌注：需要向晶柱注入足够启动一次最低限度短程投射的能量。界碑自身能量已近枯竭，必须由他们提供。
第三，坐标锚定与稳定：由林枫以混沌气息为引，结合弥罗给予的坐标信息，在晶柱内部尚存的功能脉络中，精准构筑通往“葬古星枢”的临时空间航道模型。同时，需要有人协助稳定晶柱内部因能量注入和坐标构筑而产生的波动，防止结构彻底崩坏。
第四，承受投射：启动后，他们将被晶柱的力量包裹，强行“抛射”过不稳定的临时空间甬道。这个过程会对肉身和神魂造成巨大压力，且由于装置残破，过程可能异常颠簸甚至危险。
“时间紧迫，塔顶的阴影随时可能找到下来。”林枫看向众人，“现在分工：小师傅，你的佛光对影噬侵蚀克制最强，请你负责净化压制晶柱上最活跃的侵蚀点，尤其是能量脉络节点附近的斑痕。”
“交给小僧。”释空双手合十，面色肃穆。
“龙兄，夜兄，凤姑娘，还有我，我们四人负责能量灌注。”林枫继续道，“将我们恢复的所有真元，按照金（龙傲天龙气）、木（凤清舞涅盘生命气）、水（夜无痕阴属性魔元）、火（林枫混沌气模拟的‘文明之火’）的粗略四象轮转顺序，依次注入晶柱基座那四个对应的凹槽（阵列显示）。不求属性精纯，但求能量总量和一定的生克循环，以最小消耗激发晶柱的‘共鸣’响应。李兄……”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被凤清舞小心安置在墙边的李纯阳，“他体内残存的纯阳道元，或许能被动地起到一点稳定阳和的作用。”
“明白！”龙傲天、夜无痕、凤清舞齐声应道。
“坐标锚定和内部稳定，主要由我负责。”林枫最后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会以混沌精血和神魂之力直接沟通晶柱核心。但需要夜兄在关键时刻，以你的魔元秘法，从外部强行‘钉住’晶柱内部最不稳定的几个空间节点，防止其崩溃。魔元对空间撕裂有一定抗性。”
夜无痕重重点头：“可。”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
释空盘膝坐在晶柱前，口诵《金刚伏魔经》，周身佛光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火焰，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贴近晶柱表面那些蠕动最明显、覆盖在关键能量节点上的紫黑色斑痕。佛焰灼烧，斑痕立刻剧烈蠕动，发出无声的尖锐“嘶叫”，冒出更多紫黑烟雾，反抗激烈，甚至试图沿着佛光反噬释空。释空脸色发白，额头见汗，却稳如磐石，一点点将佛光渗透、净化。
另一边，林枫、龙傲天、夜无痕、凤清舞分别站到晶柱基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凹槽前。凹槽内积满灰尘，但纹路依稀可辨。
“开始！”林枫低喝，率先将体内勉强恢复的、混杂着混沌本源气息的真元，逼向南方凹槽。他的真元呈现混沌的灰金色，注入的瞬间，凹槽纹路微微一亮，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
紧接着，龙傲天低吼一声，仅剩的左臂青筋暴起，暗金色的龙血气息混合着龙元，注入东方凹槽。凤清舞指尖跳跃起一缕充满生机的涅盘真火，融入西方凹槽。夜无痕则并指如刀，将一股精纯冰冷、带着诡异吞噬与稳固特性的漆黑魔元，点入北方凹槽。
四人真元属性迥异，甚至彼此冲突，但在界碑基座古老阵列的引导和林枫以混沌气息为无形枢纽的粗略调和下，四股能量艰难地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循环。晶柱基座的阵图纹路，开始从他们所在的凹槽处，一点一点被点亮，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入细流，向着中央的晶柱本体蔓延。
与此同时，林枫分心二用，大部分心神沉入丹田，沟通六枚混沌碑碎片。他再次逼出一滴珍贵的心头精血，混合着一缕剥离出的混沌本源气息与承载着“葬古星枢”坐标的神魂印记，化作一点璀璨的暗金色光点，被他屈指一弹，射向晶柱中部一块相对完好、未被侵蚀覆盖的区域。
光点没入晶柱的瞬间——
“嗡……”
整根暗金色晶柱，从内部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沉睡巨兽即将苏醒的呻吟。晶柱内部那些尚未完全断裂的金色能量脉络，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微弱地明灭闪烁。覆盖其上的影噬斑痕如同被惊扰的毒虫，蠕动得更加剧烈，与释空佛光的对抗也陡然升级，释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佛光依旧稳固。
林枫的意识，顺着那点精血印记，强行“挤”入了晶柱内部一个混乱、残缺、充满裂痕与紫黑色污秽的意念空间。这里曾是界碑投射功能的控制核心，如今破败不堪。无数断裂的“星路图谱”、“坐标道标”、“能量流序”等信息碎片如同废墟中的垃圾漂浮着，大部分已无法辨识。
他必须在这片废墟中，快速找到尚且能用的“坐标锚定框架”和“空间模型构筑器”，并将弥罗给予的坐标信息填充进去。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晶柱内部的能量极其不稳定，那些影噬侵蚀的污秽意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污染、干扰林枫的意识。他仿佛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悬崖峭壁上搭建一座脆弱的桥梁，每构筑一点坐标模型，都要承受来自晶柱崩溃压力和影噬侵蚀的双重冲击，神魂剧痛如刀割。
外界，能量灌注在继续。晶柱基座的阵图已经被点亮了近三成，暗淡的金光顺着晶柱表面向上蔓延，与释空净化的佛光区域相接，共同抵抗着紫黑色斑痕的反扑。龙傲天、凤清舞、夜无痕三人脸色都变得苍白，真元消耗巨大。昏迷的李纯阳身上，也自主逸散出微弱的纯阳气息，被晶柱吸收，起到了一丝微妙的调和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塔顶方向，隐约传来了更加清晰和密集的阴影嘶鸣与撞击声，显然影噬阴影正在冲击最后的禁锢，随时可能脱困。
“林兄！快点！”龙傲天咬牙低吼，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了。
晶柱内部，林枫的意识在无数碎片中穿梭，终于找到了两个相对完整的结构框架！他立刻将“葬古星枢”的坐标信息导入，混沌精血化作的印记爆发出强光，强行驱动这两个框架开始融合、运转，构筑出一条极其纤细、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金色光线——这便是通往目标地点的临时空间航道模型！
“坐标锁定！夜兄，就是现在！钉住巽位、坤位、离位三个空间节点！”林枫的意念猛地传出。
外界，夜无痕眼神一厉，不顾自身魔元几乎耗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魔元之上，漆黑魔元瞬间化作三根凝实无比、带着诡异稳固气息的黑色长钉，顺着他与晶柱的连接，循着林枫指引的方位，狠狠“钉”入了晶柱内部那三个最不稳定、即将崩溃的能量结构节点！
“噗！”夜无痕狂喷一口鲜血，气息骤降，几乎站立不稳。
但三根魔元长钉起到了关键作用！晶柱内部剧烈的崩溃波动被强行稳住了一瞬！
“能量灌注，最大输出！启动投射！”林枫嘶声喊道。
“吼！”龙傲天咆哮，将最后一丝龙元榨出。凤清舞面色决绝，甚至引动了一丝本源涅盘火。林枫也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混沌真元，不计后果地灌注进去！
四人真元汇合，形成一股洪流，冲入晶柱基座！
“嗡——轰——！！！”
暗金色晶柱，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万载以来最耀眼的光芒！虽然依旧带着裂痕与污迹，但那光芒中蕴含的、属于巡天界碑的磅礴秩序与空间之力，轰然苏醒！
晶柱内部，那条纤细的金色航道模型被彻底点亮、激活！
以晶柱为中心，整个地下空洞，乃至上方的黑色残塔、整个秘境，都开始剧烈震动！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碎石从洞顶落下。
一道粗大的、完全由凝练空间之力构成的暗金色光柱，自晶柱顶端冲天而起，无视物理阻隔，直接穿透了上方的塔身和秘境天穹，在秘境之外的虚空中，强行撕开了一道扭曲不定、边缘疯狂闪烁的能量漩涡——临时空间甬道！
与此同时，暗金色光芒从晶柱上蔓延而出，形成一个稳固的光罩，将林枫、释空、龙傲天、夜无痕、凤清舞以及墙边的李纯阳尽数笼罩在内。光罩开始缓缓上升，向着晶柱顶端、那空间之力的喷发口移动。
“成功了！”龙傲天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异变陡生！
“嘶嗷——！！！”
塔顶方向，传来数声尖锐到极点的嘶鸣，充满了疯狂与贪婪！七八道比之前更加凝实、几乎化为液态的浓郁紫黑色阴影，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竖井、沿着墙壁缝隙，疯狂地涌入了地下空洞！它们显然彻底挣脱了禁锢，并且似乎因为众人激活晶柱的能量波动而变得更加狂暴！
这些阴影毫不停留，直接扑向正在上升的暗金光罩，以及光罩内气息诱人的众人！更有一小部分，则扑向了那根因为超负荷运转而裂痕加剧、光芒开始明灭不定的暗金色晶柱本身，试图吞噬其最后的能量，中断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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