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虚空迷航（1/2）
“虚空殿”残骸的航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平顺。
那几处被强行激活、喷吐着不稳定淡银色光流的推进阵列，如同垂暮老者孱弱的呼吸，时断时续，时强时弱。承载着六人的残骸，便在这股微弱且难以精确操控的推力下，在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如同醉汉蹒跚前行的轨迹。
夜无痕盘坐在丹室中央，双眸紧闭，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的心神完全沉入脚下那古老而残破的阵法核心，通过虚空子玉简中习得的简陋法诀，如同操控着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竭尽全力引导着众人输入的真元，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航行与防护。每一丝真元的流转，每一次方向的微调，都需耗费他巨大的精力。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紧抿，显露出强行支撑的痕迹。
龙傲天和凤清舞分立两侧，持续将恢复不多的真元输入夜无痕引导的阵法节点。释空则负责以佛光辅助稳定众人心神，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光罩外的任何异动。林枫被安排在靠近内壁的蒲团上，他伤势最重，此刻最重要的任务是加速恢复，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凝视着外界变幻的景象，脑中不断推演着玉简中关于虚空特性的描述。
航行之初相对平稳，只是单调的流光与沉寂。但约莫在他们感觉过了大半日（虚空中时间感极度模糊）之后，前方原本平缓流淌的混沌色光带，开始出现异样的扭曲。
那并非狂暴的空间乱流，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隐蔽的现象。视野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无形大手随意揉捏过的巨大绸布，布满了层层叠叠、肉眼难以精确捕捉的“褶皱”。这些褶皱并非实体，却真实地扭曲着光线、能量乃至空间的连续性。有些地方，光线被折叠，形成怪诞的折射与重影；有些地方，能量的传递变得滞涩而紊乱；更有些区域，空间本身薄厚不均，形成天然的陷阱与断层。
“空间褶皱带……”林枫低声念出玉简中提到的名词，心下一沉。这是虚空中常见却极度危险的地形之一，对航行器的结构强度、防护能力以及导航精度都是严峻考验。对于他们这艘能量濒临枯竭、破损严重的“破船”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小心！我们进入褶皱区了！”夜无痕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声音带着一丝紧绷，“防护阵受到不规则挤压，能量消耗加剧！航行轨迹开始受到干扰，我需要集中精神寻找相对平缓的路径！大家稳住真元输出！”
话音未落，整个洞府残骸猛地一震！
并非受到撞击，而是如同行驶在波涛汹涌海面上的小船，被一股无形的空间“浪涛”狠狠颠簸了一下。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众人身形晃动，龙傲天闷哼一声，险些中断真元输出。
颠簸接踵而至。洞府残骸在无形的空间褶皱中艰难穿行，时而像被无形之手向上抛起，时而又仿佛坠入深谷，左右摇摆不定。丹室内的物品虽然不多，但也开始滑动、碰撞。昏迷的李纯阳被凤清舞用一缕涅盘真火化作的柔索固定在一旁。
更麻烦的是，随着深入褶皱带，空间对神识和能量的压制与扭曲效应越来越明显。夜无痕对阵法核心的感知变得模糊，操控越发吃力。众人输入的真元在传递过程中也出现损耗和偏差。
“左舷……不，右前方三十度角，空间曲率异常！避开！”夜无痕嘶声指挥，双手印诀变幻如飞，额头青筋隐现。
林枫强忍着伤势带来的虚弱与眩晕，将神识凝聚到极致，辅助夜无痕感知前方空间结构。他丹田内的混沌碑碎片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似乎被激发出一丝微弱的活性，对空间能量的细微变化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模糊感应。
“正前方百丈，有断层迹象，能量反映空洞……建议抬升轨迹！”林枫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夜无痕毫不迟疑，立刻依言操控。残骸尾部右侧仅存的两个推进阵列猛地喷吐出稍强的光流，让残骸险之又险地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向上爬升。几乎就在同时，他们原本的航线上，那片空间如同玻璃般无声无息地“缺失”了一块，露出后方更加深邃扭曲的黑暗，隐隐传来吸力。若刚才径直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频繁的剧烈变向和能量爆发，对这本就脆弱的推进阵列是巨大的负担。
就在他们刚刚掠过一片由空间褶皱形成的、如同巨大旋涡般的滞涩区域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残骸尾部传来，通过结构传导至整个洞府。
紧接着，右侧那两个一直勉力工作的推进阵列，光芒瞬间彻底熄灭！其中一个阵列表面的符文甚至直接崩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残骸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向后拉扯！速度骤降，航行姿态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偏转、翻滚！
“右舷推进阵列完全失效！”夜无痕低吼，脸色难看至极，“剩余左侧阵列动力不足，无法维持稳定航行和方向！我们开始失控偏航！”
失控！在危机四伏的空间褶皱带中失控！
众人心头一紧。凤清舞和龙傲天拼命加大真元输出，试图帮助夜无痕稳住左侧仅存的推进阵列，并操控残骸姿态。释空也全力诵经，佛光笼罩众人，竭力平复因剧烈变故和能量反噬带来的气血翻腾。
林枫咬牙，他知道不能再只是旁观了。他必须动用那恢复不多、却可能影响伤势恢复的力量。
他勉强站起，走到夜无痕身边，沉声道：“无痕，稳住左侧阵列，尽量减缓翻滚和下落趋势。我来试着稳定残骸结构，并寻找暂时锚定的可能！”
不等夜无痕回应，林枫已将手掌按在温玉地板上。他没有直接向阵法核心注入真元（那会干扰夜无痕的操控），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丹田中抽引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混沌气息——这气息直接源自混沌碑碎片，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定”与“镇”的法则意蕴。
这缕气息如同最灵巧的工兵，沿着地板的纹路，迅速蔓延向残骸的各个承重节点和关键连接处。它所过之处，那些因剧烈颠簸和能量冲击而出现细微松动或裂纹的结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暂时“粘合”与“加固”，虽然无法修复，却显着提升了残骸整体的结构强度，减缓了解体的趋势。同时，这缕混沌气息也与残骸本身残留的、属于“虚空子”的某种空间印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让整个残骸在失控翻滚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如同风中残烛，虽摇曳欲灭，却顽强地不肯彻底熄灭。
“有效！”夜无痕立刻感觉到了变化，操控压力稍减，他立刻集中全部心神，操控左侧仅存的推进阵列间歇性喷发，配合林枫以混沌气息对残骸姿态的微妙影响，艰难地与失控的偏转和翻滚对抗。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们全力应对失控危机时，一群不速之客，被洞府残骸剧烈能量波动和结构呻吟所吸引，从周围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阴影中，悄然浮现。
那是一群约莫二三十只的奇异生物。它们形如半透明的巨大水母，直径从数尺到丈许不等，身体边缘飘荡着无数柔软的、近乎无形的触须。它们的身体并非实体，更像是由凝结的空间微澜与某种惰性能量构成，在褶皱带扭曲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极难被发现。
“虚褶兽！”林枫一眼认出了玉简中提及的、空间褶皱带特有的掠食者。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介于能量体与空间异常现象之间的奇特生命，以吞噬空间褶皱中逸散的杂乱能量、乃至误入此地的实体物质为生。它们能释放一种无形的“空间震荡波”，干扰甚至瓦解物质的结构稳定性，对于依赖稳定结构的飞行器来说是致命的克星。
这群虚褶兽显然将失控翻滚、能量波动明显的“虚空殿”残骸，视作了一顿从天而降的“美餐”。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半透明的身躯轻盈地穿梭在空间褶皱之间，速度快得惊人。
最先靠近的几只虚褶兽，身体中央微微鼓动，随即，一道道肉眼完全无法看见、却能让空间产生细微涟漪的无形震荡波，便朝着残骸的光罩袭来！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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