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周记内忧外患（2/2）

周萧景心头一沉，正欲细究，却听见邻桌两位客人的闲谈——“听说秦记有专供的养蚕基地，还自己开了染坊，省去了中间好几道环节，价格自然压得低……”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周萧景心上。猛然想起，父亲生前曾提过要整合上下游产业，却因耗资巨大、阻力重重而搁置。

如今秦记竟率先做到了，这哪里是简单的“物美价廉”，分明是掐住了周记的命脉。

“周老板？”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萧景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缓步走来，面容虽生，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久仰周记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在此见到周老板本人。”

周萧景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拱手道：“阁下是？”

“在下秦岌，是此处秦记绸缎庄的管事。”秦岌浅笑颔首，目光扫过周萧景微微绷着的肩膀，话里有话，“周老板今日来，是想看看秦记的‘门道’，还是……想寻一条活路？”

周萧景瞳孔骤缩，秦岌的直白让他措手不及，却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韧劲，抬眼迎上秦岌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周记的活路，从不劳旁人操心。但秦管事若肯赐教，周某愿洗耳恭听。”

秦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楼上有雅间。周老板，赏脸喝杯茶，我们不妨好好聊聊。”

周萧景微微颔首，跟着秦岌上楼。

秦记绸缎庄二楼的雅间内茶香袅袅，青瓷茶具衬着秦岌沉静的面容。

秦岌将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推到周萧景面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比楼下的喧闹多了几分沉稳，看向周萧景，语带诚恳：“周老板，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秦管事，但说无妨！”周萧景没去接茶盏，而是靠近椅背，坦荡地回视秦岌。

秦岌见周萧景神色淡定，不禁面露欣赏之色:“如此，周老板就莫怪秦某直接了。”秦岌顿了顿，隐去笑意，目带真诚地直视周萧景，缓缓道:“秦记愿意收购周记，不是要吞了您周记的招牌，而是想给这些‘周’字铺子一条生路。”

周萧景搁在红木椅扶手上的手僵了僵，看着秦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收购？秦记既已占尽上风，何苦多此一举？”

“周老板该清楚，周记的根基在于百年信誉，在于那些跟着周家几十年的老绣娘、老伙计，”秦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周萧景微带忧色的眉头上，“秦记虽能靠低价抢走客人，却拿不走周记在百姓心里的分量。”

秦岌继续道:“可若再耗上三月，周记的绣娘要散，老客要忘。到那时，就算秦记不收购，周记也只剩一块空招牌了。”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刺中周萧景的痛处。想到周记绸缎庄里闲坐度日的绣娘、粮铺积尘的米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