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铁流(1/2)
黎明前的黑岩关笼罩在浓雾里。
这座矗立在两山之间的玄武岩要塞,已经守卫帝都南大门三个世纪。四十尺高的城墙上布满了历代攻城器械留下的凹痕与焦黑灼迹。十二门重型臼炮从垛口探出,炮口森然指向下方那条蜿蜒的盘山道——最窄处仅容三马并驰,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深涧。
夏尔·杜兰德放下黄铜望远镜,镜片上凝结的水汽模糊了视野。他所在的观察点位于关隘东南方向一处无名高地,从这里本应能俯瞰整个战场,但此刻除了翻涌的灰白色雾海,什么也看不见。
“雾气何时能散?”他问身后的炮兵指挥官。
“难说,长官。山区的雾像幽灵一样,有时片刻即散,有时能盘踞终日。”
夏尔瞥了一眼怀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距预定总攻时间还有三十七分钟。
按照作战计划,北路军第一师应在昨夜秘密运动至黑岩关两侧山脊,建立迫击炮阵地。第二师主力则埋伏在盘山道起点,待炮火准备后发起正面强攻。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浓雾打乱了一切——能见度不足三十码,炮兵无法观测校正,步兵冲锋将迷失方向,而守军只需躲在城垛后漫射,就能造成毁灭性杀伤。
“通讯兵!”
“到!”
“联络两侧山脊的迫击炮连,报告位置与能见度。”
“是!”
通讯兵奋力摇动野战电话手柄,片刻后回报:“左翼报告,雾气太重,无法目视瞄准。右翼……右翼通讯中断,可能是湿气导致线路故障。”
夏尔沉默。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告诉他,这种天气强攻等于自杀。但撤退同样危险——大军已完全展开,一旦后撤暴露意图,守军极可能出关追击,届时在狭窄的盘山道上将演变成单方面屠杀。
“长官,”师政委格里戈里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是否请示维克多同志?”
“来不及了。”夏尔摇头,“东路军与西路军此刻应当已同时行动,我们不能在这里停滞。传令:取消原定炮火准备。第一师各团以连为单位,分散渗透。不走大路,从两侧绝壁攀爬上去。”
格里戈里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悬崖近乎垂直!”
“所以守军想不到。”夏尔重新举起望远镜,尽管视野中只有一片灰白,“敌人的注意力全在盘山道上。雾气是我们的掩护——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也看不见他们,公平。”
“但攀爬绝壁需要时间,一旦被发觉……”
“所以需要佯攻。”夏尔转身,目光落在身后一名年轻军官身上,“西蒙!”
“到!”西蒙·菲尼克斯——那个从松岩镇参军、为寻找失踪姐姐而加入革命的青年——挺直脊背。三个月前他还是新兵,如今已是突击连连长。
“带你的人,沿盘山道推进至关隘前三百码处,制造进攻声势。开枪,呐喊,做出全力强攻的姿态。但严禁实际冲锋,明白吗?”
西蒙眼神一凛:“明白!吸引火力,为攀爬部队争取时间。”
“去吧。”
望着西蒙率队消失在浓雾中,格里戈里轻声问:“那孩子能撑住吗?”
“他姐姐被卖到帝都的‘银百合’妓院,至今生死不明。”夏尔说,“每场战斗他都冲在最前,不是勇敢,是愤怒。但今天……他需要学会为更大的目标克制愤怒。”
话音刚落,雾海深处传来第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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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东海岸,破晓时分。
安娜斯塔西娅·伊万诺娃站在改装炮艇“石鸦号”的舰桥上,单筒望远镜紧贴眼眶。这艘船原是一艘两百吨级的老式拖网渔船,被兵工厂加装了前甲板一门75毫米陆军炮和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此刻,它正与三艘同样简陋的姊妹舰,在距离海岸八海里的海面上低速巡弋。
“发现目标!”了望员的声音从桅杆顶传来,“两点钟方向,烟柱!”
安娜斯塔西娅调整望远镜焦距。晨光正从海平面渗出,在靛青色天幕的映衬下,三道粗黑的烟柱格外醒目。那是卡森迪亚运输船队——两艘货轮由一艘老式驱逐舰护航,正从海岩城向帝都方向运送“军事援助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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