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政府的第一道政令(2/2)
“克虏伯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意思是,”克虏伯靠回椅背,露出笑容,“我们支持王储,全力支持。他要军服,我们做;他要弹药,我们造;他要运输,我们出车。但这一切不是白给的——我们要签合同,要抵押,要股份。等战争结束了,帝国重建了,我们……就是重建的主力。”
他环视众人:
“简单说:现在投资王储,将来收割帝国。这笔买卖,做不做?”
长久的沉默。
然后,第一只手举起,第二只,第三只……最终,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窗外,帝都的夜色正浓。但在这间会议室里,一个新的联盟正在形成——不是基于忠诚,不是基于理想,是基于最冰冷的计算:**投资现在,收获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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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织补社阁楼。
黛娜·考尔菲德就着油灯光,在密写纸上快速书写。她刚刚从一次贵族沙龙归来,听到了足够多的“内幕消息”。
“……王储基本盘实为帝都大资本家集团,其以‘支持战争’为名,已与克虏伯等签订秘密协议:资本家集团提供战时生产支持,换取战后对国有矿产、林场、运输线的优先收购权及特许经营权。此实为**国家资产私有化之预谋**……”
她停顿,思考措辞。
“……卡森迪亚贷款条件苛刻,不仅抵押海关关税,更要求帝国在‘资源开发委员会’中给予卡方决策席位。经济殖民已现雏形。王储明知此为饮鸩止渴,但为稳军心、保政权,不得不为……”
她继续写:
“……教会方面,‘转生计划’确有其事。据某主教酒后失言,教皇已经命人已在海外殖民地购置大量土地,修建教堂、学校、医院,准备‘延续光明之火’。……”
最后,她写下分析结论:
“王储在走钢丝。其需要资本家支持以维持生产,需要卡森迪亚贷款以安抚军队,需要教会默许以维持,更需要南方不闹事以腾出手应付奥凡。然此四者矛盾重重:资本家要利润必抬高军需价格,卡森迪亚要资源必削弱帝国主权,教会要退路必减少对现世投入,而南方……绝不会坐视国家资源被变卖。”
她放下笔,将密写纸用特殊药剂处理,字迹逐渐消失。然后换用普通墨水,在空白纸上写下伪装内容:“今日采购清单:棉布三匹、针线两包、纽扣一盒……”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了。
黛娜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坐。她想起父亲——那个顽固的老贵族,至今还在写信劝她“回头是岸”。也想起维克多,那个在窝棚里教工人识字、在广场上宣告新世界的男人。
两条路,两个选择,两种未来。
她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计算——就像那些商人计算利润一样,她计算了可能性。帝国这条路,已经看到了终点:卖资源,借高利贷,饮鸩止渴。而南方那条路,虽然艰难,虽然可能失败,但至少……债务是零,脊梁是直的。
她起身,将处理好的密写纸藏进地板暗格。明天,这份情报会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南方。
躺回床上时,她想起沙龙上一个年轻贵族的话:“黛娜小姐,您说历史会记住我们什么?”
她当时笑了笑,没回答。
但现在,在黑暗中,她轻声自语:
“历史会记住……谁在拆船,谁在补船,谁在试着造一艘新船。”
夜色深沉,但东方天际,已经有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