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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拜师学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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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收势,他长嘘一口气。

抬眼一看,王三汉却不见了。

“咦?这孩子跑哪去了?”

才回头,王三汉已跪在他背后,额头贴地。

“你跪着做什么?”

“三汉求叔叔收为师父,传我武艺!”

“先起来。”

“不答应,我不起!”

李青霜摸摸他臂膀,肌若硬石。心想:“这孩子骨架极好,是练武的料。但王天成年迈得子,岂肯让他冒险?练武如入战场,大丈夫虽志在沙场,却十人九伤,我怎忍教出一个送命的?”

他温言道:“孩子,快起来。”

“你不收,我不起。”

“那我走了。”

“你走,我也不起,等你回来答应,再算罢休。”

这时,王天成缓步走来,面色和气,却语带笃定:

“贤弟,你们的事我听得清楚。三汉认定的事,九牛也拉不回。你收他罢。”

李青霜苦笑:“我本想住几日便走。”

“你走不了。徒弟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李青霜叹道:“他救过我命,我该收,只是——”

王天成摆手截道:“别提恩情,也不是交情。还有更大的缘由,你收下,日后自然得知。”

李青霜沉吟片刻,终道:“好。”

王三汉抬头,眼中放光:“叔叔真肯收?”

“明日起,依规操练。”

王三汉大喜,欢叫:“师父在上,弟子叩首!”

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回荡在晨霜之中。

王天成笑着道:“三汉,去吩咐厨下,多备几道菜,好好庆贺。”

王三汉应道:“是!”

说完转身奔去,兴奋得连步子都快要飞起来。

王天成将李青霜引入书房。书房四壁皆陈兵书,卷轴整齐,尘埃不染。窗外柳条将风牵入,香气轻摇。李青霜心中疑云未散,便问:

“王员外,你先前言有深意,莫非小三汉身世另有曲折?”

王天成叹息,语声沉沉:“我既托你收徒,自不能瞒你。他不姓王,不叫三汉,我也不是他父亲,他乃我外孙。”

李青霜大惊:“外孙?那他是谁家所出?”

“他姓呼延,名庆。”

李青霜只觉胸口如被重锤击中,忍不住道:“呼延……是双王呼延丕显的血脉?”

王天成点头,目光黯然:“不错。他乃双王呼延丕显之长孙,乃呼延守用之子。”

李青霜如遭霹雳,脸色骤变:“那满门被杀,屠戮之祸……这孩子竟是孤种?”

王天成点头,沉痛如刀割心:“那夜血雨腥风,我女儿背子仓皇逃命,奔至我庄。此子从此寄我名下。呼延一门冤沉九泉,此子乃余烬。庞洪夺其家声,陷其祖先,此仇不共戴天。他能否报仇雪恨,全系此子。你说,此子该不该教?”

李青霜听罢,只觉眼眶发热,心如刀绞。他紧握拳头:“王员外别说了,这孩子你不叫我教,我也要教!”

王天成伸手紧握李青霜,二人心意如铁。

“明日起,你便开传武艺。”

自此之后,李青霜每日教呼延庆舒经活骨、揻腰遛腿、倒立拿大顶,拳脚基础一丝不苟。白日由王天成教他文书兵略,夜间李青霜授他拳脚套路。此子十年寒窗、十年苦练,自五岁至九岁,日复一日,不避风霜。

岁月如鸟飞掠,光阴若弦流逝,不觉间已四载。

这一日,李青霜对王天成道:“孩子多年勤学,拳法虽未成大器,却已入门。然他年幼,骨骼未圆,次第功夫不可急授。我师承有限,须往天下访更高明之人。若我寻得名家,自当荐他深造。我在此不宜久留。”

王天成苦留不住,只得叹息放行。

临别时,呼延庆眼含泪光,声音发颤:“师父你几时回来?”

“待我思念你时,便来。”

“我上哪寻你?”

“你莫寻我,我自归来。”

师徒二人送至院门,泪如断线。临行之际,李青霜拍他肩膀:“勤学勿怠,记呼延血脉,记祖冤深。”

呼延庆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李青霜去了,呼延庆仍每日练武不辍。春秋几度,寒暑轮回。

到了清明节,王天成带大汉、二汉与三汉祭祖。郊外春意盎然,麦苗盈青如毯,垂柳织丝如烟。桃李吐花,蜂蝶纷飞,南雁鸣空,百鸟争鸣。

呼延庆随父兄上坟,焚纸填冢,礼数俱全。他心胸年少,见春色烂漫,只觉胸怀开阔,便道:

“爹,我去院中走走。”

“切莫远行。”

“是。”

他奔回家中,换靴欲骑马散心。

他所住楼屋与王秀英相邻,只隔一墙。此乃王秀英安排,为暗自看护。

呼延庆轻踏楼梯,本不作声,谁知楼中竟隐隐传来抽泣之音。

他心头一跳:

“姐姐何以哭泣?”

他推门进屋,姐姐却不在室内。哭声却从套间中传出。

呼延庆轻步而行,推开锁门,门缝不过一寸。

他侧目望入,只见蜡火高燃,香烟袅袅如泣。王秀英跪于蒲团上,香案之前,泪湿衣襟。

屋中蜡烛明灭,烟气萦绕,仿佛昭示冥冥鬼神。案上两块灵牌肃立,字迹如铁,透着森寒。王秀英跪伏蒲团,衣衫因泪湿,身影颤抖,言语断续:“公爹英灵在上,儿媳今日叩首。儿虽未得见尊容,却闻您威名,千里之地,有谁不知?悲哉忠烈满门,陷奸贼算计,至今十载,冤魂不得伸雪。令郎守用离乡十年,踪迹渺然,生死不知。唯幸您的嫡孙呼延庆,幼心坚强,学成文武,将来必为您清雪大恨,重振宗祧。”

言至处,泪如断线之珠,滴落如雨,烛火亦似为之摇曳。

门外少年听得昏昏,不由暗疑:

姐姐未嫁,何来“公爹”?莫非此言另有所指?

存疑不安,他推门而入。

门轴轻响,香烟随风乱舞。王秀英仓皇起身,失足欲倒,被少年伸手扶住。

“姐姐,你为何啼泣?方才所言,我不明白。”

王秀英抬头看他,泪光盈目。九年来,她视子如宝,却只能暂当“姐”。今日情绪冲决,心如刀绞。

“孩子,莫叫我姐姐。”她嗓音颤抖如丝。

少年愣住:“那……那你是我什么?”

王秀英不复迟疑,拉着他至香案前。

“你看此灵位。”

上书:“显考靠山王呼延丕显之神位。”

“呼延满门三百零三口之神位。”

少年心中巨震,只觉胸口发闷。

再下望,又见:“不孝男呼延守用携孙呼延庆拜立。”

他脑中轰然,如雷霆震颅。

记忆深处,一个遥远影子浮现——

京郊荒原那巨墓,碑上刻“肉丘坟”。

当时未解,今日心知:

那便是我祖宗的血泪。

他声音发紧:“姐姐……这双王呼延丕显是何人?”

王秀英泪如雨下:“他便是你的祖父。”

少年耳中嗡鸣,四肢冰冷。

又道:“你不是王家人,你本姓呼延。你不是王三汉,你是呼延庆。你父名呼延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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