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反客为主(1/2)
望月楼高耸入云,檐牙高挑,楼身漆黑如墨,宛如吞人之兽。穆桂英率众杨门将士步入其间,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如鹰。她早知楼下埋伏重重,暗藏火药,只因李智广尚在身侧,一旦生变,便可作为掣肘之计,保全诸将一线生机。
楼上桌案已陈,香茗热腾,数张座椅整齐排布。穆桂英拂袍落座,其余将士或坐或立,早已在心中布好攻守之势,眼神如箭,死死盯住李智广的一举一动,暗中蓄势以待。
穆桂英开口,声若金钟:“二王千岁,既登望月楼,何时动笔写降书?”
那李智广朗声一笑,唇角带着一抹诡谲之意:“穆元帅何须急切?降书自是要写的。但在此之前,本王愿献上一份珍贵厚礼,以表我西夏降顺之诚意。”
此言一出,众将神色皆是一紧。礼品?此时此刻,还能有何“礼”?是实意相待,抑或诱敌之计?穆桂英眼神一沉,抬手制止将士动作,只道:“既然如此,且看他欲演何戏。”
不多时,那李智广一声令下:“来人,将礼品抬上!”
楼上传令声落,楼下却无人回应。片刻过去,依然不见所谓“礼物”踪影。穆桂英眸中寒意愈浓,语气转冷:“千岁之礼,本帅并不稀罕。眼下时辰不早,写降书为要。”
谁料李智广忽地仰头大笑,笑声如狂风穿林,摄人心魄。他霍然起身,面目骤变,厉声喝道:“穆桂英!你虽号称女中英杰,岂料今朝步入我西夏早布之局!你杨门众将,今皆囚于此楼,想活着出去,难如登天!”
楼内风色陡变,杀机骤起。杨文广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已将李智广一把擒下。岳朋、杜金娥等人齐出宝剑,电光火石之间,将楼中十余名随从悉数斩杀。可当岳朋疾步冲向楼门时,却已然迟了
楼门上栓,紧闭如铁。四丈高楼,无路可逃。穆桂英冲至窗前,抬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西夏兵将早已团团围住。弓弩上弦,刀光森森,如同地狱张开血口。
穆桂英目光一冷,厉声问道:“你不是李智广,你究竟是何人?”
那李智广大笑不止,忽从怀中抽出金符,傲然自报:“哈哈哈!我名雷豹,乃二王心腹!此计乃沙密温与千岁定下,命我乔装迎你入楼,楼下火药早已填满,待点药捻,你们尽皆葬身火海!我虽死无怨,但我一家老小,皆已蒙恩受封,荣华富贵,足矣!”
“呸!”杜金娥怒喝一声,一剑穿喉,雷豹话音未落,已倒毙于地。
此时,楼外一阵喧哗,众将侧目望去,只见一骑快马纵身入阵,尘土飞扬之中,赫然现出真正的西夏二王李智广!
他立于马背之上,仰头狂笑,语带讥讽:“穆桂英!本王早知你狡诈多谋,特设此局,等你入瓮。你若识时务,便乖乖投降。我西夏自不会亏待你等,只要签下降书,仍可高官厚禄,富贵终生。”
穆桂英仰头望他,面若寒霜,冷笑连连:“李智广,你这背信弃义之徒,设局害我杨门忠良,枉为一国之王!我穆桂英虽身困死地,心却不死。你若弃暗投明尚可挽回一线生机,否则,休怪我等血战到底,焚身为炬!”
李智广眼角抽搐,忽扬手亮出一笼金翎鸽:“你看这鸽子,两只在此。你若投降,放一只;若执意反抗,放两只。我等便点燃火药,叫你们一个不剩!”
穆桂英沉声断喝,楼头之上,声如寒雷:“李智广,尔等鼠辈,岂能识得英雄之志?休言商议投降我等为国为民,虽赴汤蹈火,亦万死不辞!”
楼下传来李智广的冷笑,语气带着一丝探试与诱惑:“穆桂英,难道你等真就不惜性命?”
杨文广怒火中烧,毫不迟疑地接道:“大丈夫生在三光之下,生而无愧,死而不惧!人得一命,不过牛毛微尘;人得一名,可震九州四海!你当知,大英雄威震八方。如今我等虽被困此楼,然成败未定,生死未判,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李智广面色一寒,厉声一喝:“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本王心狠手黑!”说罢,挥手命人放出第一只金翎鸽,洁白如雪的羽翼划破长空,一道死亡的信号直射西城炮台而去。
此刻,西城炮台之上,平元罩、平元化兄弟正焦灼守望。昨夜密晤岳朋,信已交清,言语尽传,原以为今日盟娘必定识破陷阱、避开危局,不料竟还是率众将进了木兰关。两人心中疑团重重,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昨夜之策出了差错?
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兄弟二人心头愈发沉重。穆元帅若有三长两短,不仅宋室疆土岌岌可危,平氏家门血仇更将再度沉埋。他们焦灼地想派人探讯,又不敢离开炮位;若将位置让人代守,倘若鸽信飞至、火捻引燃,岂不误大局?若是擅离职守,被李智广察觉,再派兵调防,后果更不堪设想。
两人无奈,只得咬牙死守,哪怕滴水未进也不肯挪动分毫。守望之际,一名传令兵送来饮食,二人推却不吃。最终,平元罩捧起水壶,说道:“饭可不吃,水不可缺,咱们还得撑下去。”说罢将水一饮而尽。
忽听空中一声轻响,一道金色羽影划过天幕正是李智广放出的第一只金翎鸽!
兄弟二人猛然一震,仿若冰水泼身,不由打了个寒战。二人面色骤变,皆明白此鸽一出,便是望月楼陷阱已成穆桂英与杨门众将极可能已被困楼中!
正当愁云满面之际,远处大街传来一阵兵刃交击之声,刀光剑影下喊杀震天。
原来,穆营所留之众女将王怀女、杨排风、杨金花等,正于马厩处严阵以待。她们一边护马,一边早已派人探明消息,得知穆元帅等人陷入望月楼中。正在此时,西夏兵卒如期前来抢马。
王怀女沉声一喝,众将当即抽出兵刃,正是事先用彩绫紧裹藏于马身之下的宝刀利器。刀光乍现,如龙游云,寒芒乍现,杀气逼人。
王怀女跨上战马“千里一盏灯”,手提九凤朝阳刀,一骑当先,直冲敌阵。
抢马西夏兵中,两员统军之将赫然是沙密温之子:沙里青与沙里红。沙里青挺枪高喝:“马僮,快将战马交出,饶你一命!”
王怀女冷目一瞥,怒声回应:“快将你头颅交来,本女将便赐你痛快!”
沙里青见其膀阔腰圆,面貌丑陋,竟不将她放在眼里,冷笑道:“区区马僮,也敢放肆?”
王怀女不言不语,刀起如山崩,立劈华岳,锋芒直袭沙里青面门。沙里青慌忙舞动三股托天叉迎敌,怎奈王怀女刀沉力猛,步步紧逼,数合未过,已现败迹。
此刀,乃九凤朝阳之刃,寒光逼人,刀意森然,技走八路,招分四方:
上八路如插花盖顶,下八路似枯树盘根;
左八路似龙爪探天,右八路如蟒身翻浪;
前八路封敌心门,后八路截杀归路。
出刀如风雷交作,斩敌如仙人指路、飞凤展翅,翻江搅海,鬼神辟易!
沙里青只觉眼前寒光骤闪,耳边风雷激响,尚未回神,便被一刀斩下马下,身首异处。
沙里红见兄长殒命,怒火攻心,欲趁混乱之际抢马。岂料刚策马冲近,便被杨排风拦住去路。
这位出身天波府的丫鬟,身手却不下于一军之将。当年破天门阵,曾连败敌中三元、两督,战功赫赫而不受封赏,誓为一生侍佘太君之人,心如金刚,志比铁壁。
她手持烟火棍,身形飞掠,拦于战马之前,冷声喝道:
“来将通名,受死!”
沙里红见杨排风不过是个女将打扮,根本未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反问:“你又是何人?”
杨排风眉梢一挑,心头冷笑,语锋如刀:“管你认不认识,今日你若要抢马,先过我这条棍!”
话音未落,马身一带,大棍横扫而出,宛若惊雷破空,火焰卷云!
这条棍名曰“烟火”,乃天波府所传兵器,棍身沉重,招式凌厉,若龙虎翻海,风卷残云。
探海如龙摆尾,猛虎出山扫头;
怒蛇缠身索命,烈豹下岭砸骨;
凤凰展翅破阵,寒烟荡魄惊神!
棍未到身,劲风已至,沙里红只觉呼吸一紧,连忙挺刀格挡,怎奈不过数合,便已左支右绌,汗流满面。
他心知再战必败,声嘶力竭高喊:“儿郎们,快来救我!”正欲抽身而退,岂料杨排风早料其机,马头一探,身形欺进,大棍从天而落!
“砰!”一声巨响,棍落如山崩雷鸣,沙里红脑骨碎裂,血溅当场,当即毙命。
与此同时,另一侧战局也骤起变化。
王怀女挥动九凤朝阳刀,刀光如练,正与沙里青激战。沙里青力竭声嘶,刚要策马突围,只见王怀女大喝一声,刀起如电,一斩封喉!沙里青连哼都未及出口,便已首身异处,尸落马下!
二将身死,西夏兵卒群龙无首,军心大乱,士卒四散奔逃,死伤无数。
王怀女高声振臂:“杨门女将,随我救援穆元帅!”
杨金花等人一应响应,刀枪棍戟,潮涌如浪,向望月楼杀奔而去,喊杀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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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楼下,西夏主将李智广接获急报,脸色剧变。
“报启禀千岁,大事不妙!”
“何事惊扰?”李智广蹙眉喝问。
“抢马的两位将军,皆被宋军‘马僮’斩于马下!”
“什么?!”李智广大骇,满面震惊,“就凭几个马僮?”
元帅沙密温闻讯,犹如五雷轰顶,险些从马上栽下。有人急忙扶住,他强忍剧痛,喉头腥甜,脸色铁青。
良久,他低声说道:“请千岁速闭城门,稳住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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